第993章 找到了
    苏朝槿默然混在府衙门前越聚越多的人群里,如同一滴融入河流的水,无人注目。

    衙役踩着梯子,将一张黄麻纸糊于照壁正中。

    纸色微黄,墨迹新干,右上角盖着朱红大印:“顺天府提刑按察司关防”。

    当第一张略微泛黄的纸张被抚平贴妥,上面用墨笔勾勒出一名女子的影图形貌。

    府衙前围观的百姓大多不识字,只能对着那画像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衙门里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文吏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指着那海捕文书,朗声向众人宣读:

    “奉宪行查:江氏女,名知意,顺天府籍,年十六。身量约五尺一寸,体态纤侬合度。领如蝤蛴,眉细眼长,鼻梁秀挺,左鼻翼近颧处有一浅褐色小痣,如芝麻粒大小。性温言柔,常着素色襦裙,发髻偏右挽。该犯窃取家中重宝,事关重大,不容外泄。现潜逃在外,行踪诡秘。”

    “若有知情人等,提供线索助官府擒获此犯者,赏银五百两!擒获解送者,赏银千两。若有藏匿、包庇者,与案犯同罪!都听清楚了!”

    五百两!

    百姓嗡然议论:

    “五百两?!老天,那是城里三套青砖宅子的价!”

    “江家?可是西城那个盐铁江家?”

    “屁的西城江家!能从京里发海捕,一准是京城江阁老的江家!盐铁算个啥,人家握的是票拟。”

    “那丫头长得俊不俊?”

    “影图上看,眉眼倒俏,像画里人!”

    “管他俊不俊,一千两雪花银,够吃三辈子!”

    苏朝槿眸光微凝。

    动用四百里加急,八百里流星马接力送来的,竟不是边关军情,而是一封追捕一名女子的海捕文书?

    且所缉之人,竟是江知意。

    那日香山夜乱,众人只猜测是她是不堪嫡姐凌虐,趁乱逃走。

    没想到,她竟卷入了一桩需要动用如此高规格通缉的窃案之中。

    江知意……

    究竟做了什么?

    偷走的又是什么“重宝”,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她目光落回照壁。

    那文书上的影图笔法潦草,五官模糊,仅能勉强看出个女子轮廓,鼻上黑痣画得歪斜,神韵全无,身形亦失准,画得实在是似是而非。

    即便江知意此刻就站在这告示栏前,拿着画像对比,恐怕也很难让人一眼就确信是她。

    正思忖间,身旁人群一阵拥挤,有人似乎想往前挤看得更清楚些,不经意间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力道不小。

    那人旁若无人地继续往前挤去,斗笠边缘抬起,似乎想将那文书看个真切。

    苏朝槿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目光触及那人侧脸的瞬间,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对方虽然也戴着斗笠,但面容毫无遮掩——

    柳眉杏目,温婉面容,鼻翼右侧那点浅褐小痣清晰可见……

    不是那海捕文书上正在通缉的江知意,又是谁?!

    她竟如此平静地站在这里,混在围观抓捕自己文书的人群中,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这真是……

    任谁也料想不到,这海捕文书上墨迹未干的案犯,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依旧逗留在这风云汇聚的是非之地!

    江知意这番举动,着实把苏朝槿看得有些迷糊了。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江家那种高门大院里备受压抑的庶女,她能成功窃取被江家视为重宝之物,并能从守备森严的府邸中从容逃走,又在四百里加急通缉下安然现身衙前——无论她是出于报复嫡系,还是被江阁老政敌收买,此等心性,已非寻常闺秀可比。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不过如此。

    可直接立于衙役眼皮底下,光明正大观览自己的海捕文书?

    这已非大胆,近乎挑衅。

    只见江知意迅速扫视完文书上的内容与画像,斗笠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点,随即她压低帽檐,不动声色打量左右人群。

    苏朝槿连忙收回视线,垂眸如常,如同最普通的围观百姓。

    江知意见并无人注意自己,转身便欲没入身后熙攘的人流。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目光不经意间,与不远处同样戴着斗笠、白纱遮面的苏朝槿,隔空相遇!

    那一瞬间,江知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脚步有刹那凝滞。

    但下一息,她竟面色如常,唇角微扬,朝苏朝槿轻轻一笑,那笑容温婉如旧,却藏千钧机锋。随后,她不再停留,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游鱼般,旁若无人地挤开人群,向着街道另一头快速离去。

    苏朝槿白纱下的唇角微扬:“号钟,你看,这不是找到了么?”

    “我认出你了,夏斐。而你……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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