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他乡遇故知
    大刀顿了顿,又道:“八大胡同里,鼓楼帮安插了不少眼线,光是百顺胡同、韩家潭就有三四十人盯着,今夜咱们杀了他们二十多号,估计这会儿正调人手往这边赶呢。”

    他继续说道:“除了八大坊,琉璃厂、潘家鬼市、八大胡同这三处最是肥饶,是单拎出来的‘金盆’,每月靠撂跤赌赛定地盘。鼓楼帮靠着这些地盘养着七八百号人,黑风堂也有六七百号,个个都是靠打杀吃饭的。”

    蒙面之人皱起眉头:“竟有这么多?”

    大刀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圈,悄声试探:“恩公,您手下有多少弟兄?”

    蒙面之人随口道:“三十多号。”

    大刀一怔,忙劝:“这些打行在京城盘桓了二三十年,根扎得深。您若只有三十来号人,我劝您还是趁早脱身——他们光是在五城兵马司挂了号的‘帮众’就有几百,真要动起手来,官府都得睁只眼闭只眼。”

    蒙面之人没接话,侧耳听着胡同外的动静渐歇,转身出了巷口,直奔宣武门而去。

    快到城门时,大刀远远望见二十余名五城兵马司的将士守在朱漆大门前,手里长戟在灯笼下闪着冷光,忙喊道:“恩公,我二人没内城户籍,也没路引,进不去的!”

    话音未落,身后胡同里忽然传来把棍的呼喊:“往这边跑了!快追!”

    抬头可见连绵的灰瓦屋脊后,火光如流萤般越来越近。大刀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蒙面人往城门闯。

    刚到门洞下,五城兵马司的将士便横戟拦下:“内城户籍或路引可有?还有你——把脸上的布摘了!”

    蒙面之人抬手摸出块腰牌,在将士面前一晃。那将士看清牌上字样,脸色骤变,忙收戟退至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刀与棍子对视一眼,心里满是惊异——这腰牌竟是如此分量?

    蒙面之人领着两人来到一家挂着“同福栈”幌子的客栈前,摸出枚碎银子塞进他们手里:“打行没路引进不了内城,你们今夜在此歇脚。明日亥时,我在客栈外吹声口哨,咱们同去李纱帽胡同立棍。”

    说罢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直到走出数条街,许舟才扯下脸上的灰布,长长舒了口气。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颊,低声感慨:“这算不算他乡遇故知?”

    客栈门前,棍子望着蒙面人消失的方向,转头问大刀:“哥,咱们要等他吗?”

    大刀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子,摇头道:“不能等。他手下三十多人,去了李纱帽胡同也是羊入虎口……走,咱们寻个不起眼的小客栈,明日一早便出京。”

    ……

    ……

    清晨,第一声鸡鸣划破天际时,汀兰睁开眼,身侧的床榻已经凉透——许舟早已没了踪影,只有桌案上压着张纸条,字迹利落:“找岳父借六架马车。”

    另一边,许舟独自走出退思园侧门,就见江听潮正靠着墙打哈欠,官袍领口歪着,脚下还踩着双趿拉板,活像刚从哪个酒肆宿醉归来。

    瞧见许舟,他顿时来了精神,直起身拍着胸脯邀功:“师父!你要的毛竹我给找齐了,好家伙,我让小厮用布裹着偷偷运到卫署后院了,保证没人发现是江家竹林砍的!”

    任敖在旁皱眉,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脑袋:“做这么点分内事,还等着师父给你赏钱?出息。”

    江听潮摸了摸头,嘿嘿笑着没敢顶嘴。

    许舟不动声色地岔开话,目光扫过两人:“听说昨晚外城的打行闹起来了,你们有耳闻吗?”

    任敖摇头:“没听说。那些打行都是些街头混混凑的,上不得台面,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闹到内城官贵跟前。真要闹大了,惹得五城兵马司出面镇压,不死也得脱层皮。”

    许舟恍然点头——难怪昨晚把棍们那帮人去百顺胡同时,会被另一伙人拦下,想来是打行之间抢地盘。

    江听潮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八卦:“师父,你昨晚该不会去八大胡同了吧?怎么不喊着我?我熟啊!”

    许舟随口应道:“昨天听说那大妖的投壶摊热闹,去凑了个趣,投完回来时正好经过八大胡同。”

    “投中了?”江听潮眼睛一亮,“红布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没中。”许舟摇头,眼角余光瞥了眼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躺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小鼎,看着毫无神异,可那摆摊的老道说这是头一档的彩头,应该不是凡物……吧?

    正琢磨着,他忽然皱眉——储物空间里原本放着的灵晶,怎么不见了?

    许舟心头一紧,目光随意一瞥那小鼎,脸色倏然僵住:鼎底原本空空如也,此刻竟多了几滴若隐若现的液体,浅得像一层薄雾,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就说那大妖是骗人的吧!”江听潮没注意他的异样,自顾自念叨,“师父你昨天没带我去,不然我带人去掀了他的摊子。”

    许舟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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