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他图什么呢?
    殿内烛火摇曳,朱昭宁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衣,内里只随意系了件月白绸缎的寝衣,衣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她赤着脚踩在绒毯上,长发如瀑般垂落,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意。若是让外人瞧见大公主这副慵懒模样,怕是当场就要血脉偾张。

    “羡如来了?”朱昭宁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什么事这么急?”

    林羡如单膝跪地,将宋家举家潜逃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

    朱昭宁听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罪了苏氏还想跑?”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本宫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勋贵世家,没想到是彻头彻尾的鼠辈。”

    林羡如有些不解:“殿下,此事……”

    “不急。”朱昭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过两日你自会明白。”

    她挥了挥手,示意左右退下。待殿内只剩她们二人,朱昭宁忽然放松了姿态,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羡如啊,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林羡如一怔,低声道:“自殿下出征北境后,已有八年零七个月了。”

    “记得这么清楚?”朱昭宁轻笑,指尖轻轻点着案几,“这里没外人,不必称什么殿下。”

    烛光下,林羡如的耳尖悄悄红了:“昭……昭宁姐。”

    朱昭宁满意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坐下说。”

    林羡如有些局促地坐在软榻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朱昭宁轻笑一声,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大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还记得那年春猎吗?你因为晕血,偷偷跑到后山哭鼻子,正好被我撞见……”

    “昭宁姐!”林羡如顿时涨红了脸,耳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羞、羞死了……别说了……”

    朱昭宁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却渐渐柔软下来。

    她轻叹一声:“这些年,自从小杰走后,林家的担子、期待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很累吧?”

    林羡如眸光一黯,但很快又摇了摇头:“爹爹也是为我好。他希望我能早日独当一面。”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其实他私下里……也会偷偷给我带糖糕。”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身影在墙上交叠。朱昭宁忽然问道:“那你这次来景城是……?”

    “苏家欠爹爹一个人情。”林羡如抬起头,“三老太爷说,让我来景城历练,或许会有一场机缘。”

    “机缘?”朱昭宁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

    “不说这个了,”

    林羡如忽然展颜一笑,眼中像是落进了星光:“昭宁姐,我觉得……我的机缘已经到了。”

    朱昭宁怔住了。

    自从林家幼子夭折后,她再没见过挚友露出这样鲜活的表情。

    “我在景城遇见了一个孩子。”林羡如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他和小杰一样嫉恶如仇,一样正直勇敢……”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香囊,那里藏着方才许舟给她的火药,“而且,长得和小杰……几乎一模一样。”

    朱昭宁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羡如,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突然就出现一个和小杰一模一样的人?”

    她声音放柔了些,却掩不住担忧,“平日里你最是警觉,怎么这次……”

    “他不会骗我的。”林羡如突然打断,语气坚定得让朱昭宁一怔。她抿了抿唇,又轻声道:“昭宁姐,虽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原因……但周序他,绝不会骗我。”

    烛光映在林羡如的侧脸上,她垂眸看着腰间的香囊——里面藏着许舟给她的火药配方。她心里清楚,单凭这提纯火药的技艺,若献给工造司,足以让他破格擢升。以他的年纪,熬上十几年,未必不能坐上司长的位置。

    ——他图什么呢?

    自己不过是密谍司司长的女儿,即便骗了她,这位置也落不到他手上。除非......

    林羡如突然觉得脸颊发烫。

    ——除非他图的是自己这个人。

    “呸!”她猛地摇头,在心里暗骂自己,“林羡如啊林羡如,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朱昭宁看着她忽红忽白的脸色,忽然轻笑出声:“罢了罢了。”

    她伸手替林羡如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发丝,“既然你信他,那我也不多说什么。”

    她的指尖温热,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不过……”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若他敢负你,我定让他尝尝大玄诏狱的滋味。”

    林羡如心头一暖,却还是忍不住辩解:“昭宁姐!我们不是那种……”

    “知道知道。”朱昭宁促狭地眨眨眼,“只是‘姐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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