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轻飘飘接二连三地落在她怀中,带着一股干净的,类似雪松的冷淡气息。
……
等吹干头发出来,她又被迎面而来砸了一件外套……她重新裹紧了沙发毯子里,只留下一个头。
突然一阵轻而规律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大半夜谁敲门?
这年头鬼会伪装吗?
“别……”阿修罗开门的手顿住,她紧张到贼兮兮的声音响起,“你可曾听过半夜三更,鬼来敲门?”
“你有亏心事吗?”
居然冷不防的居然被接梗了,这一刻她感觉阿修罗像个人了。
嘴…还挺毒。
顺着阿修罗拉开一条门缝看去——门外站着几位穿着灰色工装的人,手里提着银箱子,后面的东西,有些看不清……
为首的人语气恭敬。
“……打扰了,先生吩咐,必须为您更换损坏的基础生活设施,这是为了您的健康和安全考虑,我们保证十五分钟内结束,绝不触碰任何私人物品。
这时,另一个补充:“先生特别叮嘱,近期流感高发,箱里有备用的急救药品和维生素,请您务必留意身体。”
阿修罗侧身让开了路。
她也下意识跳下来给他们腾地方,他的衣服很长,并不会让她有所暴露,却因为太冷了,选择小毯子裹着在一边,迷茫的简直像看了场快进电影。
这群人面对如此灾难现场,不仅面不改色。
更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效率高的离谱:
一人先去墙边的控制面板按了几下,屋里通风大作,血腥味和寒气一下子被卷走了。
另一人则是将损坏的物品,沙发等大件碎片用袋子封装,一袋一袋扛走。
……
等清理完成,几人陆续打开一个又一个扁平金属箱,里面竟然是……预制好的、与原来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新家具套件。
像组装乐高一样,在几分钟内就将主要家具恢复原状。
除了无声无息换掉沙发,连她的狮子玩偶和九头蛇玩偶都按照原来的位置和姿态,轻轻放了回去。
全程没人多说一句话,临走前,他们还默默放了瓶新矿泉水和干净杯子在新矮几上,正好在关照萤手边。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焕然一新。关照萤却一眼盯住了那个药箱。
里面……会有感冒药吧?她喉咙还疼着,鼻子也堵。想要,又不敢开口,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最终,求生欲占了上风,她深呼一口气:
“阿修罗……那个药箱…”
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她又要说什么,阿修罗正在翻找什么东西的背影一僵。
“……随便。”
“好的。”关照萤拿过药箱,找出感冒药,就着水咽下。
“你自己说随便的。”
到底在人家地盘赖了两晚,现在还要东要西,心里属实有点过意不去,偷偷瞥了眼在另一边窝在沙发里的身影——
左臂上那道随便裹了裹的伤口,血渍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扎眼。
也许是张飞特质里那种“粗中有细、关照袍泽”的本能在隐隐作祟,她看着那潦草的包扎,心里别扭,“这包得也太差了……看着都疼。”
窗外天还黑着,离天亮还早。她心一横,拎着急救箱就蹭了过去。
“那个……”她扯扯他衣角。
没反应。
她又戳了戳他肩膀:“你包扎错了,压不住血还会让手肿。”
还是没动静。
关照萤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一个游戏机,还带上了耳塞,手指正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
屏幕上是个花里胡哨的战斗游戏,全是她看不懂的外文和错综复杂的图标。
阿修罗操控着一个角色,在光影特效爆炸的场景中高速移动、精准击杀。
他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关照萤举着纱布的手僵在半空。
发现了他的另一面。
这位擂台杀神私下里居然是个网瘾少年。
也是,一看就性格孤僻,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喜欢打游戏也很正常。
她抱着药箱站那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张飞的特质又让她看不惯。
她理解,她懂,打游戏的时候最烦被人打断。于是硬是等到他屏幕上跳出“胜利”图标,他手指滑动着,似乎在查看数据或准备下一局。
关照萤瞅准这个战斗间隙,再次鼓起勇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手臂不要了,坏了还怎么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