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未署名的厚信封便无声滑落。
他不用拆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年复一年,这个时候,总有光怪陆离的方式把东西递到眼前。
有时是路人佯装买烟,扫码时给他输出惊人数字快速遛烟,有时清晨开门,会发现它被一根鱼线吊在门把手上。
更甚至,有人爬夜窗塞被抓住,还自称圣诞老人送惊喜,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还是这么无脑的时刻,刘哥质问怎么冬天里的烟囱会错看成夏天的窗户。
“你他爹的眼神不好吗?”
那圣诞老人掸了掸肩上的灰,仿佛掸开一路霜雪,一脸肃穆地说。
多年钻烟囱钻得。硬是被那千家万户的人间烟火,熏成了——眼疾。
言罢,竟还老泪纵横,刘哥通通赶跑了他们,一回家才发现是调虎离山……
现在……他面无表情地俯身,捡起信封,厚度,又比往年慷慨了不少。
没有半分迟疑,他径直走向柜台,拉开抽屉信手一抛,昏暗的抽屉深处,已经堆了七八个同样未拆封的信封。
“呵。”他发出一声疲惫的冷笑,不知道是在嘲讽寄钱人的固执,还是在嘲笑自己的坚持。
他合上抽屉,像截断了一段不堪的往事。但当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丰都大剧院闪烁的霓虹招牌时,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里面有恨,有被命运捉弄的愤懑不甘,
也有……有点困,刘哥打算先睡一觉,关上铁门,将一切纷扰关在梦外。
次日,关照萤再度登台。昨日异域蛇姬的妖娆已荡然无存,此刻立于擂台之上的,是一位身着简约JK不良风格的少女,宛若新生。
黑色长直发毫无装饰,如瀑垂落,衬得小脸愈发白皙清冷。黑色短西装与百褶长裙利落分明,一根充作样子的电棍随意斜背身后。
她双手插兜,她下颌微抬,微抬,微抬,干脆高抬看天花板……
她……脖子有点酸……
按龙哥的吩咐,没下台前,她都得用“类似于高傲之人,下巴看人”的人设。
【喧嚣弄臣】的积分规则虽极尽苛刻,然凭借先前积累的惊人连胜,纵有败绩,排名亦难撼动。
而命运似乎执意要续写这段恩怨。实则不然,正如龙哥所言:对家,总是要遇到的,那是观众的兴奋点。
在她一直盯着天花板,要不就是试图盯着别的东西,总之就是看不人,类似于盲人打法,取得几场胜利后,对手哭着下台,“我就是想和萤火虫对打,才报名的,可是,她怎么就是不看我啊?”
他深深陷入了容貌不自信中:“我真的!!有那么丑……丑吗?”
下一个迎面而来的对手,赫然又是音染姬!
音染姬脸上的淤青未消,看向她的眼神里,怨毒与微妙恐惧交织。
“萤火虫!别以为昨天有人帮你就能嚣张了!今天我可不会……”
“闭嘴。”
关照萤扛着电棍,打断了她的话。她声音是少女的清脆,甚至很甜,此刻带上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经过昨天的晕倒被撒土、被勒索,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今天的玩偶她甚至都没有带,而是让它在墙角好好待着。
“还记得吗,我昨天说的等我醒了我会做什么吗?”
下一秒裁判通知开始。
音染姬还想抢向攻击,但关照萤更快。
让音染姬怀疑,她就在等墙上时钟敲响的合法的这一刻。
她的身影却已如鬼魅般欺近,快得让人怀疑,一拳头堪比就是达摩开大,似狮子之牙之威,砸在了音染姬身上。
音染姬瞬间靠墙,眼睛凸出,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身体像一只虾米一样弯了下去,直接跪倒在擂台上,连苦水都吐了出来。
暴力!且优雅。
全场观众都惊呆了!
“我昨天说的是——”她缓缓收拳,完成的太快了,一场比赛刚好是一句话的时间。
“别等我醒。”
话音落下,关照萤垂眸睨视着地上抽搐的对手,脸上无波无澜。
台上只有黑色小皮鞋走动的清晰回音,因为平时她都没有撒土的习惯,所有也没有人给她准备土。
踩在音染姬和观众心弦上似的,一步一步地走到擂台角落。
在那个埋着五色土的小陶罐前蹲下。
然后用一张,龙哥盛赞的“冷脸萌”的脸,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处。没有碗。
……没有碗?
连个塑料碗都没有吗?
好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出手,一把地将五色土抓在手心,开始牵扯出冰冷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