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丹园(二)
起去。”

    郁章章顿时瞪大了双眼,推拒道:“使不得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能把您拉进去!”

    明夷不理,只把人拉着走到轿子前,待两人坐好之后,才淡淡道:“我是你先生,怎能见着不管,左右不过陪你一回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丰丹园离赵府并不远,轿子行了大约两刻钟,小心绕过大门外守夜的人,静悄悄地在一个隐秘的拐角处停下。

    两人也不敢提灯,借着微弱的天光,郁章章拉着明夷沿着墙根走了一段,接着又是一条小径,再后面连路都没有了,只得踩着草泥走,终于,瞧见一棵老榕树时,郁章章小小的“啊”了一声,转身和明夷道:“就是这里。”

    接着又看见她拨开榕树垂下的气生根,用脚踩倒地上的杂草,赫然露出一个直径不大的窟窿

    郁章章低头把裙摆拢在手中,趴在地上朝里望了望,听了听,确定周边无人后,小声招呼明夷道:“咱们从这爬进去。”

    明夷额角抽搐,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难为郁章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姨娘能够找到了,看来几个大夜是没白熬,功课做的确实充分。

    不过,钻狗洞,还是别人家的狗洞,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干过这事,会不会有些太刺激了。忽然又想起自己做了老师的本科同学,朝她诉苦时死命叮嘱道:教师只是一份职业,千万收起自己泛滥的同情心!

    明夷看了看黑洞洞的天空,又看了看女孩趴着往前拱的背影,内心长叹一声,她也不想的啊,可一见那孩子泪水涟涟的模样,她是真放心不下啊!

    菩萨保佑,千万保佑她俩平平安安,独这一次,再有她一定当聋哑人,不听不看不知道!

    跟在女孩后头爬过狗洞,两人贴着墙根小心往前,走了好一会也没见着人,郁章章渐渐大胆起来,小声与明夷道

    “这个洞还是上去姐姐来看我时和我说的,我这几天根据她的描述画了好几张图,没想到一下就给我找着了。”

    明夷皱着眉头点点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女孩安静找路。忽然瞧见前面有人提灯过来,连忙拉着郁章章往另一边拐,结果还没等那边的人走掉,藏身的地方又传来脚步声。两人狼狈地左躲右躲,不知觉来到一处透着灯光的两层小楼跟前。

    马头墙在暗淡的月色里层叠如山,小楼的飞檐似弯钩般仿佛要戳破浓墨天幕,不远处月洞门前的湘妃竹发出沙沙的响声,摇晃的竹影映在白墙上,似数道纤长的人影……

    郁章章绞尽脑汁地想着姐姐住的屋子方向在何处,她来过这丰丹园一次,她应是记得的,只是这天太黑了,也不点灯,那座小楼应是观景楼,所以她应该往小楼的西边……

    明夷一直警惕着四周,余光忽觉黯淡,原是小楼的灯熄了,接着又是几点提灯的光晕再往下移

    不好,有人下来了!

    明夷迅速将郁章章拉到一处硕大的太湖石旁躬身躲着,直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耳边传来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明夷估摸了一下,至少有三人。

    太湖石离小楼很近,两人听到来人低低的讨论声

    “你说官府那边还要围到几时?”

    “左右春节前一定要结案,刚得了消息,快了。”

    “梭罗娘的事外头传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再多找点人添把火?”

    “这样真的能行吗?官府那边会信吗?”

    “不信也得信,我打听过了咱们这的知县明年就要调走了,他若是想不被影响,年前必须——”

    “谁!谁在那里!”

    明夷心里一坠,明明是寒冬夜,后颈却已沁满了冷汗,还不待想办法掩藏,就被一双有力的手重重扯了出来,与郁章章一起跌倒在地。

    “章章!你怎么在这里?”

    前方传来一女子的惊呼,郁章章抬头一看,喊着“阿姐”直直地扑了上去,抱着人哭了起来。明夷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和剩下几个妇人面对面,嘴角嗫嚅几下,试探着开口道:“…那个,我…额,要不先聊聊?”

    观景楼的灯又亮了起来,明夷与郁章章局促地坐在桃木绣墩上,偷偷打量着对面几个妇人,郁清坐在其中神色焦虑,但又不敢言语,只得死命绞着手中的帕子。

    终于,其中一位年纪看着最大,穿着素白长袄的妇人开口道:“你们听见多少?”

    人家明摆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种时候再装傻也无济于事,明夷老实道:“就听到梭罗娘那里。”

    妇人神色未变,锐利的双眼在明夷和郁章章之间扫视,又道:“清儿,你说说应该怎么办?”

    郁清神色一凛,扑通一下跪在妇人面前,紧张道:“大夫人,这是我妹子和她的先生,我发誓她俩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大夫人边上同样一身白衣,挽着低鬓的女子长叹一声,将人扶起来道:“母亲不会拿她们怎么样的,只是事关咱们所有人的性命,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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