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盆狗血
的戏服,对着少年又唱了回《寻梦》。

    少女挽着水袖,泣血般唱道:“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

    楼外的夕阳绚烂的像是要把天地烧个遍,却堪堪止步于门槛之外,少年颤抖的指尖抚过轻薄的水袖,蓦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吵嚷的大街。

    “就这样完了?”明夷抽噎着问道

    “完了啊,剩下的我晚膳时已经讲过了。”李青棠举着宫灯去瞧女孩满是泪痕的小脸。

    “你不是说你爱人死了吗?他怎么死的?被杀?生病?还是——”明夷焦急地问道

    “哦,他没死,也不对,他人没死,但他在我心里已经死了。”李青棠认真解释道

    “?”

    看着女孩糊涂的神情,李青棠叹了口气,重新说道:“他曾经是我的爱人,现在不是了,在失去的那瞬间,我就告诉自己我的爱人已经死了,活着的那个只是无关紧要之人。我羡艳杜柳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情,但我也得到过人间至真之情,只是没有结局罢了。”

    “我长在戏班,却受过一阵子闺阁教育,明明去了不少地方,却只能在屋子里长向花阴课女工,没人比我更懂那种荒诞和割裂。

    我在舞台上唱着杜丽娘,每唱一回,就感觉自己朝丽娘走近一步。情字无解,《牡丹亭》里也不止有情,世间的悲剧我都可以在里面找到成因,女子的困境躲藏在每一句戏词里,但是,希望也在,起码我在这之中看到另一个世界。我一遍遍入戏,在戏里嬉笑怒骂,在戏里生来死去,在戏里挥洒全部的情感,杜丽娘是人间至情的化身,而我与她早已不可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