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卷……” 他哭着喊他的名字，每一次宫缩都像要把他的身子撕裂，连带着胸腹的旧伤都仿佛要撕开。郑万卷趴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波，我在呢，你忍忍，稳婆说孩子快出来了。”

    他的手被小波攥得生疼，却丝毫不敢松开，只是不停地给他擦汗，轻声安慰。

    稳婆在一旁忙碌着，大夫则让郑万卷给小波喂参汤：“让他喝口参汤补补力气，再用点劲，孩子的头已经看见了！”

    小波喝了参汤，稍微攒了点力气，咬着牙跟着稳婆的指引用力。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身下一热，一股鲜血顺着腿和孩子着冠的间隙涌了出来，染红了被褥。

    不好！大出血了！” 稳婆脸色骤变，声音都发颤了。

    郑万卷吓得魂都没了，只见小波没了力气，孩子本已着冠的头又退了回去一些，换来空间令更多血流出。看着床单上越来越多的血，郑万卷拉住稳婆说：“你想想办法啊！求求你，救救他！”

    稳婆也急了，让郑万卷去烧热水，大夫则从外面进来把熬的救命汤药给小波灌下去。

    小波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边隐约传来郑万卷的哭声，大夫保孩子的建议和稳婆的口令。他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就在这时，他仿佛交感到孩子微弱的动静，又想起郑万卷平日里对他的好，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求生意志。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往下用力。接着，一阵撕裂肉身的痛令他直接晕厥。

    “哇 ——”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屋内的沉寂。

    稳婆抱着孩子，长长地松了口气，笑着对郑万卷说：“是个小子！先生，恭喜啊！”

    可郑万卷根本没心思看孩子，他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小波的手。小波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不省人事，他往下看去，他的爱人身下的血从碗大的洞口流出，还拖着一根脐带。这洞口边缘支离破碎，看着就疼。

    “小波！小波！你怎么样？”

    稳婆赶紧过来两手搭住他双膝检查身下，大夫则摸了摸小波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创口：“先生，不幸中的万幸，产夫是产道外伤大出血后脱力昏过去了，不似旧伤迸裂，也不似血崩，我给他用止血的药。好好休养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当然后来小波又因为创面实在太大，得了产褥热命悬一线又是后话了。郑万卷这才放下心来，瘫坐在床边，看着小波苍白的脸，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两天两夜后的一个清晨，小波才缓缓睁开了眼。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动了动手指，就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

    “小波！你醒了！” 郑万卷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里满是血丝，显然是守了他很久。

    小波转过头，看到郑万卷憔悴却欣喜的脸，又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的婴儿睡得正香。“孩子……” 他声音微弱，却带着笑意。

    “嗯，是我们的孩子。” 郑万卷把孩子轻轻抱到他身边，“你看，他长得像你，眼睛又黑又亮。”

    小波看着孩子，眼里满是温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又握住郑万卷的手：“万卷，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 郑万卷握紧他的手，眼眶又红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小波点了点头，靠在郑万卷怀里。阳光温暖，孩子的呼吸均匀，郑万卷的怀抱温暖而安稳。他知道，过去的江湖风雨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温暖的家。青菱湖的雾依旧朦胧，却再也遮不住这屋中的暖意与温情，遮不住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这只是郑导演一场最新的梦。他的小波早就被活活打死在他们故乡的水畔，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