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气息凝练,内功并不输花如锦,显然也是个高手,店内不少人一经照面,便认出他是这一代断刀门的少门主余响。
据传余响自幼便天资聪颖,极具习刀天份,甚至有望赶超先辈,重新光耀断刀门“天下第一刀”的门楣。
——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一个叶连星。
为夺回自家“天下第一刀”的名号,余响第一时间便给叶连星下了战帖约战。
叶连星敬他是名门之后,按照江湖规矩同他打了一场,赢得毫不意外,岂料余响是个不服输的性格,每每回去练一阵子,便又会继续向叶连星挑战。
叶连星一开始还爽快应战,哪知一连数年,每隔数月,余响就会向她挑战一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毫不气馁,到后来叶连星实在烦不胜烦,索性拿收不完的战帖直接点火烤兔子吃,不再搭理他。
听闻余响得知后,上个月气得直接给叶连星下了一封死战书,约她于下月中决一死战。
但没想到下个月还没到,叶连星已经遇害。
此刻见他出现在此,众人不禁皆好奇他的来意。
却在这时,有人出声替大家问了出来。
“姓余的,你来干什么?”少女语气愠怒,一双红肿的眼睛怒目朝他望去,正是秋向晚又站了起来,“叶姐姐生前你不停找她麻烦都算了,此刻还来捣乱也得先问问我们大家同不同意!”
余响抱着断刀,硬邦邦道:“谁说我是来捣乱的。”
“你不来捣乱,那你做什么?”秋向晚戒备地看着他,“你可别说你也是好心来帮叶姐姐报仇的。”
余响冷哼:“谁要帮叶连星那个臭女人报仇,但她要死,也只能死在我刀下,既然不小心死在了别人剑下,那我只能杀了那人来抢回我们家‘天下第一刀’的名号了。”
秋向晚眨眨眼:“哦,那你这不是就来给我叶姐姐报仇的吗。”
“你听不懂人话吗,说了不是给她报仇。”余响怒瞪了她一眼,“只是——”
他略顿了顿。
秋向晚:“只是什么?”
余响神色冷肃,侧脸线条乍眼望去十分冷硬,隐隐有几分杀气泄露:“只是我辈中人,士可杀不可辱,把人尸身掳走算什么英雄好汉,小爷我最看不上这种败类,见一个杀一个。”
秋向晚也轻轻哼了声:“算你还说了句人话。”
见余响确实不是来捣乱的,她便也坐下,懒得再搭理他。
余响没再开口,也没去找人拼坐,抱着刀走到一侧墙边一靠,闭目养神。
聚仙楼已然客满,店内却还时不时有顾客进门。
有的是无名小卒,有的是江湖名宿,有风尘仆仆赶来的叶连星旧友,也有像余响这般同她有过一番恩怨的对手。
路氏师兄弟喝完一壶酒,商量好如何去信给师父说明情况的事,见大家依旧无起身的打算,便向夏、秋二人打听道:“大家伙都还守在客栈不出发,是还在等什么人吗?”
“不是。”秋向晚摇摇头,“是我们还没找到那恶徒的踪迹,想来他胜也只能惨胜我叶姐姐,估计暂时不知躲到哪条阴沟里养伤去了。”
“那外出找那恶徒踪迹的不知是哪位兄弟?”路瑜性子更急几分,“不若大家伙一起出去找,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也免叫那活阎王再多苟活几日。”
夏清和接道:“找人的是飞无影。”
“飞无影”柳雁飞轻功非凡,曾是江湖第一等寻踪觅迹好手,只是也因此惹上不少麻烦,三年前已然金盆洗手。
“飞无影不是退隐江湖了吗,这几年没人能找着他。”路瑜好奇问,“你们是怎么找出他踪迹的?这不该比找活阎王更难?”
“他自己找上来说要帮忙的。”秋向晚轻扬下巴,“说是曾欠过叶姐姐一个人情,这次来还掉。”
“原来如此。”路瑾四下张望一圈,“流云剑程少侠也在聚仙楼吗,怎不见他?”
秋向晚抬手指指楼上,叹气道:“一直把自己关房间里呢,饭菜怎么送进去的,都是怎么样送出来的,一点没吃。”
路瑾道:“不是还得替叶女侠报仇吗,不吃饭怎么行,你们没劝劝吗?”
“劝不动。”秋向晚眼眶再次湿润,“我自己都没胃口。”
路瑾长长叹气,一时无话。
人生无常,江湖更无常。
云苍镇不大,这日傍晚,镇内大小客栈便都已挤得满满当当,再容不下多的客人。
好在江湖人士风餐露宿都是常事,随意找个人家借宿一晚,或者寻个破庙对付一宿也都不是问题。
翌日一早,秋向晚被师兄叫起吃早饭,两人双双行至楼下,便见大堂内早已坐满。
为怕错过凶手消息,不少昨晚露宿之人也早早赶回了镇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