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生死引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易长决,阮久青招呼他,他点了点头,没低头看她身边的赵蛮姜。

    而赵蛮姜在看见他的一瞬间,一改面对阮久青时的柔软,绷着脸,像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只听他淡声对阮久青说:“我刚去了趟医坊。”

    阮久青的南侧院在南大门边上,方便接诊病人,又称医坊。

    “今日病人不多,我带蛮姜逛逛秋叶棠,熟悉一下。”阮久青又问,“是有事吗?”

    “嗯。”很冷硬的一声。

    阮久青弯下腰牵过赵蛮姜:“蛮姜,那你先自己回去好吗?记得路的吧?我忙完了去找你一起午饭。”

    “好。”赵蛮姜脸上还绷着,扭着头就往回走,自始至终,也没有看一眼易长决。

    这是在别扭什么?阮久青有些疑惑。

    易长决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往南侧院走。阮久青也习惯了他这幅不近人情的模样,也未多说什么,抬步跟上。

    “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进了院子,易长决才开口。

    阮久青大致猜到了什么,带他去了她的书房。

    “正好我找到一些关于南凉引虫的典籍,都是师父以前留下来的,前些天病人多,也忙,这才整理完。”阮久青说着,搬下了一摞书,有的“书”甚至写在布帛或者动物皮革上。

    “好,你忙去吧,我看看。”易长决径直坐到了书案前。

    阮久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易长决见她还没走。

    阮久青沉吟了一下,才答:“我虽不知你为何不待见蛮姜,但是那孩子还小,如是她犯了错,也尚能调教,别太苛责。”

    易长决动作凝滞了一瞬,才答道:“没有。”

    “如若查到她身份有什么……”阮久青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也不该是她的错。”

    易长决的目光一凝,冷淡的眼神瞥向她。

    阮久青被他看的有些慌乱:“你有事叫我。”

    易长决不再理会她,埋头去查看一摞厚厚的典籍。

    他目的明确,翻的很快,在不知翻阅了几本书册和卷轴后,他真的查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幅图,上面演示画了人体后背,简单的笔触上,很明显可以看到,一条朱砂画的红线从后背的蝴蝶骨中间,顺着脊柱,延伸到腰下。

    ——他见过,只一眼,在赵蛮姜的后背上。

    因而,他仔细地看了与之相关的记载——生死引。

    这种引虫分生引和死引,中了此种引虫后背后会有这样一条红线。生引要先下,要用随身带着死引,用气血供养数年。中了生死引后,生引者如生,死引者生;但生引者死,则死引者必死。

    这类引虫用的不多,有些王室权贵用来圈住厉害的高手来护卫,以保证忠心。

    直到他翻阅完所有典籍,也没有找到有哪一册典籍讲述引虫的解法。

    易长决空茫地坐了许久许久,从讲述引虫的那本典籍上,撕下了生死引那一页,直起身要走。又顿了一下,转头把那本讲述引虫的书册带上,一并扔进屋外炒制药材的炉火里,待到彻底烧成灰烬,才起身离开。

    他没有和阮久青知会一声,径直回了东南三院。一进主屋,迅速关上了门,褪了上衣,站在铜镜前慢慢转过身。

    他偏头,看见铜镜里自己那劲瘦挺拔的后背上,有一条很淡的红线,一样从蝴蝶骨中间,顺着脊骨一路延伸至腰下。

    他中了生死引,是赵蛮姜的死引。

    ——

    几日后下午时分,年祺过来传话,说是中心内堂那边设了宴,让她一起过去。

    赵蛮姜自打养好伤之后,都跟在阮久青的医坊里,学着辨认药材,也勉强能帮上一二。

    她并没有打算赴宴,但她却不想拒绝阮久青,她看得出来,阮久青似乎很努力地,帮她在秋叶棠找一席落脚地,给她找一处容身之所。

    但是有什么用呢。

    她看向主屋那边,生出了一种幽怨的愤恨。再如何装乖卖巧,那个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又要如何才能确保能留下来?

    一进中心内堂,赵蛮姜看着里头的热闹喧嚣又萌生退意。而阮久青温软的声音恰好响在耳侧:“蛮姜,你跟着我坐吧。”

    她乖巧地端坐在阮久青旁边,低着头不敢言语,也不敢动作。席间人多,都已各自入了座,有一些各自谈论着什么,热闹但也并不吵闹。

    阮久青在她耳边低语,“蛮姜,我来指给你看这些都是谁,以后都要认识的。”

    赵蛮姜木然得摇摇头,她从未赴过如此盛大的宴会,也从未见过如此琳琅满目的菜品,思绪不禁飘远,想到了曾经在泥地里挣扎、饔飧不继的日子。

    阮久青在她面前放了一碗白玉丸子汤,将她纷飞的思绪拉回,看着她笑了笑,温声道:“这个你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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