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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成书面胁迫兰朝生去给他要支教证明……不对,是更好地理清下步教学思路。

    既然是工作总结,兰朝生肯定也在场。他坐在教室最前头,长腿挤在孩子们的桌椅里,显得有那么点憋屈。

    奚临站在讲台,请一级翻译官阿布帮他随声翻译。他可能是当老师当习惯了,课间有个弄不明白情况的学生家长站起来想往外走,触发了奚临的一级被动,头也不抬地精准丢了个粉笔头,斥他坐好。

    粉笔头抛出去的那一刻,奚临这才想起来,这会底下坐着的不是自己班上的猴子,是一群猴子爹猴子妈,不是他能当堂提出来训斥的人物。好在那位“猴子爹”相当自觉,意识到自己无意扰乱了课堂纪律,被打得心甘情愿,讪笑着坐回了原位。奚临有点心虚,下意识瞥了眼兰朝生的位置,兰朝生正抬着头,专注看着他。

    奚临嘴里的话就不幸卡了个壳,心想:他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他被盯得浑身不对劲,感觉脚底下的木桩子讲台都长了刺,没忍住发动了所有教师的经典攻击:“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低头看书。”

    “家长会”散后兰朝生起身往外走,奚临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出声叫住他:“诶。”

    兰朝生回头,询问着看他。

    奚临抓耳挠腮半天,憋出来一个怨夫似的问题:“……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兰朝生好像是愣了下,应该是有点意外,说:“……回。”

    奚临继续怨夫:“几点回?”

    “七点。”兰朝生话头顿了下,加了句:“行吗?”

    居然还问“行吗”,这简直是把顺竿子往上爬的机会递到了奚临面前,奚临果然给点颜色就揭瓦,“不能早一点?”

    这话说出来,他登时意识到自己有点像个黏着家里大人的小孩,好像等着兰朝生快点回家哄他睡觉似的,于是立刻悬崖勒马地把刚才的话吃了回去,“算了,当我没说,七点就七点。”

    “六点半。”兰朝生说,“一忙完我就回去,可以吗。”

    这“老夫老妻”的对话让奚临耳朵尖有点红了,自己都觉得红得莫名其妙,掩饰似的一抓耳朵,摸着一手热意。

    “唉……”他没再看兰朝生,挥手叫他快走,“可以。拜拜。”

    这几天二人都忙,满打满算没碰上几回面,更没正经讲上几句话。傍晚奚临飞快收拾东西奔回吊脚楼,等到六点半兰朝生回来,奚临在院子里就听着了外头人上台阶的脚步声,从桌子上抬起头,等兰朝生进了门,朗声叫他:“你回来啦?”

    兰朝生跨门槛的脚一顿,抬眼看他,应道:“嗯,回来了。”

    奚临莫名有点紧张,有点像小孩见自己班里心仪的姑娘那样紧张。他又觉得有点尴尬起来了,感觉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让他一时有点呼吸不畅。

    兰朝生看他这样子,也没有再说话,打算直接进厨房准备晚饭。奚临却在这时候叫住他,“等等。”

    兰朝生:“怎么了?”

    奚临其实只是想多跟他说两句话,摸了下鼻子说:“我有个……有个小问题,是班上学生的,你能不能给我解解惑啊?”

    既然是班上学生的问题,那兰朝生也没有理由拒绝。他走到奚临身前,低头道:“你说。”

    “就是,我班上有个小男孩,也不能算小男孩了得有十几岁了。这小兄弟估计是刚到青春期,叛逆得要命,最近在课上我说两句他顶三句,罚也没用告家长也没用。”奚临说,“那告你有没有用啊?”

    找家长或许不行,但找族长应该是行得通。兰朝生果然说:“叫什么名字?”

    奚临把这倒霉孩子的名字捅了上去,兰朝生回“知道了”,没立刻离开,垂头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要说。

    奚临对上他的目光,嘴里的话再次不幸卡了壳。

    兰朝生这人非常神奇,他纵有千百种方法把奚临惹得怒火中烧,奚临回头一看他这张脸就还是能平静下来。倒不是因为他好看,或者说不单因为。因为兰朝生这个人、这张脸、他的眼睛,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冷静包容的气息,好像天大的事情在他眼里也不值一提,也总有办法能迎刃而解,轻轻松松替你扛着似的。

    奚临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遇着事情先找他的坏习惯——这真是个坏习惯,对他个人能力发展十分有碍,得改。

    但是兰朝生只要往他身边一站,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奚临就会觉得……哦,没事了,这事要过去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醉酒兰朝生捧着他的样子,他的唇蹭过兰朝生的脸颊,分明是尝到一点咸意,独属眼泪的咸意。这点细微末节的小细节方才叫奚临想起来,奚临后知后觉地怔住了,那是兰朝生的眼泪吗?

    不对,兰朝生哪会流眼泪。

    不对,他哭了吗?

    兰朝生站在那——他当然不知道奚临正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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