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家族还有这一段光辉历史呢?怎么他半个字都没听说过?

    奚临茫然问:“这是你们这儿的……信仰?”

    兰朝生面色没变。

    “我是男的。”奚临说,“先不扯别的,男的和男的结什么婚?”

    兰朝生平静道:“我只要奚家人以妻名供灯就行,是谁,是什么,都不重要。圣祖阿妈也不会挑剔你的性别。”

    言外之意,供灯的对象都不在乎,你在那挑什么刺!

    奚临都气笑了,简直都都不知道该抓着哪个点吐槽好。他根本就半个字都不信,只觉得这地方没一个正常人,他爹是不是合伙跟这帮人玩他呢,一时糟心,摸了裤兜掏出来根烟。兰朝生瞧见了,眉尾轻微一动,皱着眉用苗语低喃了一句:“不学好。”

    奚临根本没听懂,也压根没管他说了什么。他默默把那根烟抽完,过了会儿,站起来,说:“我要打个电话。”

    兰朝生看着他。

    “你们这地方,有没有个能稍微接收点信号的地方?”奚临说,“我打个电话。”

    这地方真是与世隔绝,别说被开发了,恐怕半点趋近于现代的物件也没有。兰朝生带着他走到了一处山头,手机信号格终于跳出来几格,时有时无,抖得跟癫痫似的。奚临给奚光辉打去个电话,那边接了,叫他:“儿子。”

    “你先别叫我儿子。”奚临说,“我听着就胆颤。”

    奚光辉的声音顿了下,明白过来了,“你见着兰族长了?”

    “兰族长”指得应该就是兰朝生了。

    “见着?”奚临笑了两声,“何止见了啊,我还跟人喝了酒,拜了堂,圆了房。嫁儿子这么大的喜事您怎么没出现呢?嫁儿子这样大的喜事,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也不知道呢?”

    奚光辉干咳了两声,“你见着兰族长了就行,他会跟你说的。”

    这话说出来,基本就是在告诉他,兰朝生先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奚临心里重重“我操”了一声。

    “说个屁。”奚临颤抖地把烟放到嘴里,“有你这么逃避责任的?啥也不跟我说就把我送过来了,解释也不跟我解释一句,你早跟我说能怎么着啊?我就带了一个包两条内裤,我怎么活?”

    奚光辉说:“跟你说你不就跑了。”

    奚临:“我何止跑,我跑得远远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事,爸,你怎么就背着我出去做奴隶了?你人到底在哪?”

    “我不是不跟你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事又没什么,又不是真叫你去做夫妻,俩男的还能怎么着。兰族长我见过,人很好,你不总喜欢在外面到处撒欢吗?自然苗寨,你肯定没见过,这不挺好的,长长见识吧。”

    奚临琢磨了半天,横看竖看,从他话里听出来“吃人”两个字来,“他们封建你也跟着封建,你老糊涂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给我卖了?”

    奚光辉:“不是,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你叫兰族长和你说吧,他什么都会告诉你。这事瞒你不是为别的,又不是不叫你回来了,供灯这事,祖上订的契又不能不认,我不是一直教育你做人要有原则?”

    他说到这,声音忽然压低了,“再说,他们那的人是真会下蛊,有点不可说道的手段。这契我很早就看过,真是个死契,放到现在可能是没效力了,可兰家人还在,他们那的人是信这个,还挺虔诚。我们不配合惹恼了他们,回头盯上你怎么办?”

    奚临:“……”

    “你……”奚临压低了声音,“你脑残了?”

    “咱们信不信是咱们的事,关键是南乌山的人信,谁叫你是我儿子。”奚光辉那头响了一声,应当也是点了根烟,“听话吧,我跟他们说好了,就待一年,你就当是去玩了。说是拜堂又不是真扯个结婚证,又不会真把你怎么着。你也就是占着个夫妻的名头,其实就是跟着兰族长玩一年。你爷爷死前抓着我千叮咛万嘱咐过这事,不能违了。”

    “我去你……”奚临深吸一口烟,“说得跟开花了似的,你怎么不自己嫁进来?你不也是奚家人?你早知道这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奚光辉没音了,不知道是不是给他说得哑口无言。

    奚临是真有点生气了,声儿都发紧,“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临门一脚了给我踢进来了,你早干嘛去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事才叫我学什么小语种,可我学得是西班牙语,我跟谁交流去?谁能听懂谁?早知道有这事我还拼搏百天上什么清华北大?我高中累死累活熬成狗了是为了谁?”

    奚光辉怒吼一声:“孽子”!啪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奚临握着手机沉默了半天,忽然想起来电视上放的那些大城市纨绔子弟被亲爹亲妈送到山里改造的真人秀,早知道奚光辉看他不顺眼。兰朝生在他身后道:“好了?”

    奚临头也不回地朝他伸出手掌叫他先别说话。他蹲在那想了半天,又拨了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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