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洗漱罢上床时,西方天际才刚刚被染至金色。
这一觉睡了许久,翌日睁开眼时,离与师先生上课还有半个时辰。
起身,正好看到秦柳推门而入。
“您醒了?”秦柳笑道,“南大人说您再不起他就要同师先生告假了。”
林霏清脑袋有些发疼,只隐约听到后半句话,但她没有赖床的习惯,迅速起身道:“我马上收拾,不用告假。”
下床洗漱,将毛巾浸入水中,拧干,直到埋到毛巾中林霏清才突然察觉到不对。
她骤然清醒过来,看向秦柳:“谁说要帮我告假?”
她方才恍惚听见秦柳说了南流景。
听错了吧?
南流景好端端怎么会来看她有没有好好听学?
秦柳觉着好笑:“南大人,他在饭厅等您一起用膳。”
“……”林霏清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南大人在饭厅等我用膳?”
她以为昨天之后南流景应当不会再想见她了。
况且成亲这么久,两人同桌共食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重点在于,南流景怎么能来这里,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榻上休息养伤吗?
秦柳正为林霏清挑选今日的衣装:“昨日晚间南大人也来过,只是那时您已睡下,南大人便吩咐不用打扰。”
这话一出,林霏清反倒冷静下来。
偶尔一次兴致使然还说得通,但连着两次来一道用膳,多半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与她说明。
她不再耽搁,迅速洗漱换衣前往饭厅,果不其然看到了在餐桌前,坐在轮椅上的南流景。
林霏清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
待她就坐,侍从便端着早膳鱼贯而入。
满目琳琅,不小的桌面很快摆得满满当当。
比林霏清平日独自用膳要多得多。
应当是为了南流景准备的。
林霏清看着满桌珍馐,突然又有些怀疑。
这么多吃的,南流景当真是有事寻她才来的吗?
她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南流景已经神态自若地开始用膳。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南流景抬睫,对上她的视线,疑惑地扬了扬眉。
这桌子宽大,两人坐在两端,说话都得靠喊的,林霏清犹豫片息,微微摇头,低头夹了筷汤包。
气氛还算平静,如果忽视二人没有任何交流的话,甚至可以说是和谐。
可林霏清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吃多少,便差不多到了去西厢房见师先生的时辰,林霏清看着对面的南流景,正犹豫着要不要同他说一声,却见南流景同样搁下筷子,擦了擦嘴,驶着轮椅到她身边:“今日还打算见师先生吗?”
林霏清不知他问这做什么,点头:“要去的。”
“……”
南流景微微偏头,定定看着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如果南流景有什么要紧事要告诉她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林霏清突然有些紧张。
四目相对。
原本掩藏的很好的古怪在此刻突然蔓延开来。
“怎么了吗?”林霏清强装镇定道。
须臾,南流景收回视线,有些玩味道:“没什么,只是再不走的话,就要迟了。”
“……”
林霏清猛然睁大眼,看向一旁的漏钟,正正好到巳时。
这个点,师先生已经在厢房里等着了。
来不及再考虑,林霏清匆匆起身向外。
踏入庭院,便看到师先生从西厢房出来,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淡。
看到她,师先生停下脚步。
“夫人,”她道,“您迟了。”
林霏清快走到师先生面前,低声道歉:“抱歉,让您久等了。”
师先生却摇摇头,目光落在林霏清身后:“错不在你。”
林霏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南流景从堂屋出来,眉眼含笑,冲师先生微微点了点头:“师先生好。”
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师先生方才那句话。
林霏清距师先生极近,清楚听到她鼻间一声轻嗤。
师先生没回应南流景的问好,只看向林霏清:“进来吧。”
南流景被无视也不恼,只轻轻笑了笑,看两人进入厢房,便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林霏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来愈浓。
南流景找她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往后三天,南流景也早膳晚膳不落的与她一道。
林霏清甚至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