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的瞬间,不仅林霏清,连南流景也愣住,全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迅速偏过头去,避开林霏清的视线,在她反应过来前,道:“我还有事,得回去了。”
林霏清还没来得及回应,便看南流景提步往马车方向去,相较平时,步履都显得仓促了几分。
好像,真的还挺忙的。
虽说这场婚事是假的,但影响总在潜移默化之中造成的。
林霏清有意无意之间知晓了很多她从前不会关心的事情。
就比如,林霏清知道皇帝这一年都去北伐而不在燕都,又比如,如今国库紧张,包括粮草在内,国内凡有重大开销皆有南流景相助,甚至她还知道,户部尚书也空有名头,整个国家的经济能顺利运转都少不了南流景拍板把控。
但他太过游刃有余,做这些又无人褒奖,以至于林霏清时常都想不起,南流景到底要负担多少。
现在想来,她不由分说带南流景到街上来的行为,看似好心,实际蛮横又粗鲁。
毕竟那些公务又不会自己解决,耽误的只有他的时间。
林霏清低下头。
或许她日后,应该少打扰南流景一些。
南流景返回马车途中正碰见银元,他语速极快地吩咐道:“此处人多,你先去她附近守着,待秦柳回来便来见我。”
银元动作停了停,又很快点头:“是。”
南流景坐回马车之上,一口饮尽自己倒下已经凉透的茶水。
想起方才所言,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脑子呢?他的脑子也有病了吗?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觉得赵书源这人如何?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人家爱怎么觉得怎么觉得,难道还要得到他的首肯吗?
气血涌动,南流景一时有些眩晕,闭上眼深深平复了下呼吸。
冷静些。
显然他方才做了蠢事,没把握好分寸,也没保持好距离。
好在只是一句问句,就此打住,不会有什么影响。
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了。
到底见识过不少风浪,待睁开眼时,南流景已经冷静了下来。
恰银元返回车上,南流景平声问:“秦柳回来了?”
银元:“是。”
南流景不动声色地吩咐:“先回府,另派辆车来等她们。”
“是。”
秦柳回来时,见只余下夫人一人,有些疑惑:“怎么只有您在?”
林霏清简单解释了一句:“南老板有事要忙。”不欲多谈此事,她转而笑道,“走吧,看来今夜只有你我二人了。”
红烛彩灯高悬,整条街上无一处不华,无一处不亮,秦柳跟在林霏清身旁,看着满街新奇玩意儿惊叹不已。
按理说林霏清本该也喜欢这些的,可她挂念着南流景,竟生不出什么兴致,只是看着秦柳对什么感兴趣,便掏钱帮她买了。
这样溜达了一圈,回府后,瞧见书房方向亮着灯,林霏清叹了口气,心下越发愧疚。
一直到临睡前躺在床上,林霏清才隐约想起,南流景离开之前,好像问了她什么?
问了什么?
想不起来,不过应当不是什么要紧事,毕竟她都没回答南流景就走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明日还要同师先生学文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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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后,胡挽月与其兄长一道回府。
妹妹闷闷不乐了一夜,胡朝自诩清楚妹妹的心思,安慰道:“南大人公务缠身,已经许久没有休沐,今日没来也是意料之中,往后还有机会见他的。”
“我知道南大人忙。”胡挽月轻声道,“可是,我听得的消息都说,林夫人也会来的。”
可她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她。
她原本很想看看,林夫人穿宫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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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过了三日,林霏清在文字上越发熟练,从前看着如山一般难以翻越的千字文,也已经背了一多半。
师先生说,她长进很快。
这日休假,林霏清打算临罢师先生布置的字帖,而后便去村里看看舅舅舅母。可要动笔时才想起,她这边的墨条早用的差不多,中秋时便打算去库房再取一些,只是那时焦虑宫宴,竟忘了。
秦柳才去用早饭,林霏清不欲打扰她,便自己动身往库房去。
存放笔墨的库房与书房处同一院落,这几日南流景不在府上,此处清净的很,只有上次打瞌睡的小童守在院门处。
林霏清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进到库房内,很快寻得了足够的墨条,打算离开时,却正巧碰见银元踏进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