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睡,一处?

    是她想的那种,一张床,两人头并头,脚并脚的睡一处吗?

    林霏清脑中发散出那幅场景,一时只觉浑身哪里都不对劲起来,方才被南流景无意间擦到的地方更是隐隐发烫。

    她深吸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今日成亲,少不得要做几分样子,应当的,应当的。

    当然,同寝一张床有些不合适,她可以打个地铺什么的?

    勉强说服了自己,林霏清轻咳一声,正欲开口,却听南流景缓缓道:“放心,这屋子南边有暖阁,今夜我睡那,明日便去旁的院子。或者你看看喜欢哪里——”他突然停下,盯着她,扬了扬眉,“屋里很热?”

    话题转变得突然,林霏清一时没跟上,南流景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面颊:“你的脸,有点红。”

    是吗?有吗?

    林霏清扣了扣袖口的金元宝,脑子有点卡壳,下意识顺着南流景的话道:“是有点。”

    “这样……”南流景眯了眯眼,很快结束这个话题,“那你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叫秦柳就好。”

    林霏清点头,而后南流景调转脚步往暖阁方向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转身的刹那,她似乎看到,南流景通红的耳尖。

    难道屋里真的很热吗?

    木门阖上的声音有些沉重,南流景的脚步彻底远去。

    林霏清在床边坐了片刻,到浴室简单洗了洗换了衣裳,回来便见桌上摆着碗馄饨,正冒着热气。

    这几日南府的侍从也大多习惯了林霏清安静的性子,若非必要,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林霏清坐在桌前拨弄了几下勺子,突然想起从前参加婚礼时,新郎也总是被灌酒顾不上吃饭。

    南流景多半也没来得及好好吃饭,这碗先给他送去吧?

    胃里暖和,也好睡得舒服些。

    打定主意,林霏清起身,带着那碗馄饨,推开方才南老板走过的门。

    暖阁与主屋之间连着一条廊庑,檐下齐齐一排灯笼,明晃晃,微风下轻轻晃悠。

    隐约还能听见正堂处宾客尚未散尽的热闹。

    廊庑尽头,房门虚掩,里头不见一丝光亮。

    已经睡下了?

    林霏清端着木盘,站在门前,一时有些犹豫。

    按理说屋内已经熄了灯,她不该再打扰,可总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林霏清试探着敲了敲门。

    指节刚刚落在木门上,还未用力,门却开了。

    门没锁?

    林霏清微微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借着廊下的光,屋内情景隐约可见。

    屋子打理得很干净,只是过分干净,反而不像有人久住,整间屋子只有内侧的床下些许凌乱,躺着两只鞋,再往上,没盖被子,未褪衣袍,熟悉的火红,面朝里侧,侧躺在床上。

    林霏清早就知道南老板很瘦,此刻躺在宽敞的床上,整个人更是单薄得不像话。

    明明耳边还能听到庆祝婚事的人声,但在这间屋子里,好像一切都失去了活力,只余下一股萦绕鼻尖挥之不去的病败腐烂的死气。

    林霏清恍惚间意识到什么,一时顾不上礼数,搁下馄饨,匆匆走到床榻前。

    果不其然,床榻之上,南流景双眸紧闭,整张脸布满异样的红。

    林霏清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怪不得他的耳朵红红的,方才被他碰过的地方那么烫!

    “南老板、南老板?”林霏清轻轻晃了晃他的肩,没有得到回应。

    阿香说过,发热之人若失去意识,是极危险的情景,稍有不慎便会折损心智。

    林霏清不敢耽搁,立刻叫秦柳去请太医。

    秦柳虽疑惑新郎怎么跑到暖阁,却也知道轻重缓急,忙去前厅传太医来。

    林霏清站在一旁,看着十来位府医团团围聚在床边,每个人面上都是一致焦急与麻木。

    如此复杂的情绪,林霏清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脸上看到。

    为什么呢?

    南流景病得很重吗?

    才升起这个想法没一会,为首的太医便过来向她回禀:“夫人,南大人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只要今夜没有再发热,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林霏清向后退了半步,听见这句“夫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名义上南流景的妻子,这间宅院的主人。

    她轻咳一声,询问道:“辛苦您了,不过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烧起来?”

    不论如何,当下最要紧的是把南老板照顾好。

    在南府留任的太医姓金,不过三十出头,在论资排辈的太医院算得上年轻,却已有一身高超医术,只是看起来总是怕着什么,有些谨慎得过分。

    “这,多半是因为前些日子过于忙碌,今日又吹了风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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