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握拳,蓝光在指缝间安静燃烧。他望向远方,声音不高,却落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若百年后魔堰再起,我们今日立下的,不是誓言,是火种。”
风卷残阳,盟约碑光芒内敛,像一柄收鞘的剑,静静立在广场中央。三万修士同时躬身,声浪冲霄:
“三界同源,生死与共!”
声音久久不散,仿佛刻进了天幕。
广场上欢声未散,人人脸上挂着大战余生的松快。墨尘子抚过盟约碑,慨叹:“百年后再聚,咱们底气可足得很。”凤曦抬手,一缕火光化作赤凰虚影:“三界据点一建成,混沌能量稍有异动,我便传讯三界。”药千灵拍拍腰间药囊:“百草谷已广发丹方,三个月后首批‘清浊丹’会送到各宗。”
玄穹老祖望向吴悠,语气郑重:“年轻一辈的刀,还得你来磨。”吴悠拱手,声音不高却稳:“晚辈明白。”
众人正欲散去,吴悠指间忽然一麻——玄元佩自己跳了一下,蓝光像被墨汁糊住,黯了半息,又瞬间复原。那感觉极短,却像有人在他心口扎了根冰针。
“怎么?”老祖侧目。
“没事,大概是立誓时灵力冲太猛。”吴悠笑笑,把不安压进眼底。
接下来三日,他夜夜打坐,将神识沉进玉佩,却再无异动。大军陆续拔营,墨尘子把一枚青玉传讯符塞进他手心:“天元宗山门永远给你留座,一有风吹草动,咱们并肩再砍。”凤曦抛来火焰令牌,赤羽纹章滚烫:“凭此令,圣火卫士听你调遣。”药千灵递过一只绣百草纹的囊:“百枚凝神丹,专镇神魂暗伤,别硬扛。”
送别那日,界心石广场风有些凉。吴悠低头看腰际——玄元佩静静悬着,蓝光温润。可他知道,那刹那的黯淡像一道裂缝,已悄悄烙进心里:混沌或许从未走远,只是换了一双更阴冷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他握紧三枚信物,转身望向尚未拆除的盟约碑,碑上八字在夕阳下如血。
“百年而已,我等你。”轻声落,吴悠抬步,背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吴悠站在山巅,晚风猎猎,吹得他衣角鼓动如旗。目送传送光柱最后一缕尾光散去,心里像被抽空一角,又好像被什么更沉的东西填满。他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时,指尖不经意掠过玄元佩——玉佩轻轻贴着他,像一颗安静的心脏。
第三夜,无月,天地静得只剩灵气流动声。
吴悠盘坐在界心石旁,青丝被夜露打湿。忽然——
咔!
玄元佩像被巨锤砸中,猛然弹起,蓝光发疯般乱闪。海量碎片灌进识海:
黑得发黏的密室,魔焰跳动,照出墙上蠕动的符纹;
血色阵纹像蜈蚣爬满地面,中央悬着一团被锁链束缚的幽影;
一道声音,低低笑着,音节扭曲——
“……钥匙……已现……”
那声音黏腻、阴冷,却不是混沌魔主,也不是蚀骨使者,像是从更深、更旧的地底爬上来。吴悠额角青筋暴跳,想再追,碎片“啪”地被黑幕掐断,只剩耳膜里回荡的贪婪喘息。
他睁眼,掌中玉佩滚烫得几乎粘皮。
“不是残念……是第三只手。”
吴悠起身,夜露被震成粉雾,一路掠向老祖闭关石室。石门应声而开,玄穹老祖披衣而出,听完描述,眉心刻出一道竖纹,像被无形斧劈中。
“黑暗左使、蚀骨使者之外,还有‘影子’。”老祖抬眼,眸色比夜沉,“若他们真把玄元佩当‘钥匙’,锁的……恐怕不止封印。”
吴悠握紧佩玉,指节泛白。
“那就先拔了这只影手,再谈百年。”
山巅风起,吹得老祖衣袍猎猎如战旗。两人对望,眼底同时燃起同一簇火——
下一次杀机,已不在百年后,而在此刻的黑暗里,窥视跳动。
玄穹老祖把声音压得只容两人听见:“先别惊动大军,免得自乱阵脚。你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照常修炼、讲学,暗中盯紧玉佩;其余老怪由我悄悄知会,三界据点同时掐死异常混沌波动。记住,能在咱们眼皮底下偷窥的,绝不简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吴悠点头,转身时眸色比夜还沉。
广场空旷,月光像一层冷霜铺在盟约碑上。玄元佩躺在掌心,蓝光奄奄一息,偶尔闪一下,仿佛强撑着提醒:危险并未远离。
吴悠合拢五指,抬头望向凡界、星界方位——夜空澄澈,星辉安稳,可他直觉那黑暗里正有双眼睛,与他对视。
“想躲?我把你挖出来。”
他深吸一口夜风,迈步走向界心石。石心幽幽旋转,像一座无声门户。吴悠盘膝坐下,将玄元佩贴于石面,指尖划过眉心,一滴精血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