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
在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中,整个房间只有中间一个玻璃透光柜子,上面全部陈列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怀表图稿。

    从十三岁开始,到二十七岁,每一年,都有一块怀表的设计图稿。

    他看到了之前被他打碎的那块,图稿也在其中。

    然而比起其他说来,这里只有稿图,没有实物。

    叶不凡在记忆中陪伴了郑时雨的整个童年,在金宗洙和Mia的爱情中拼凑出了金勋子,透过线条触碰到了李宰赫的十二岁。

    没有谁不是被过去推推搡搡地挤向未来的,现在的他是,成为神之后的他同样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

    “所以,你今晚必须要回家吗?”

    韩志勋面色很不好看,“你答应过我的,我给你办庆功宴。”

    “不去。”

    “不带这样的!”韩志勋差点跳到了他的桌子上,“你言而无信!”

    “我可没有答应你。”李宰赫拿起公文包就要离开,被韩志勋拦在了门口。

    “宰赫啊,求你了!”

    “你又代我约了什么人?”李宰赫无语道,“又是上次那个啊?”

    韩志勋眼神飘忽,“哎呀,你就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不帮。”

    韩志勋急眼了,“就是那次,如果你帮我了就……”

    李宰赫敛下了眼。

    “啊西!我错了,我不该提的。”韩志勋抓住他的手臂,被他挥开。

    “喂,宰赫啊,那么久的事就不要想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李宰赫一言不发地走在前方,身后韩志勋的声音穷追不舍。他迈着大步走出了门,结果外面下起了大雨。

    “那个……需要伞吗?”身边有人朝他递来。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了雨里。

    他拥有无数的伞。

    还有数不清的爱,触手可得的权利,取之不竭的金钱。

    他在十一岁时,天真地认为自己拥有整个世界。

    直至那乘虚而入的绑匪降临他世界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唯一把握不住的,是时间。

    是的,如果没有拒绝韩志勋的邀请,说不定就不会遇到那样的事。

    所有人都应该保护着他,总有人争先恐后为他的错误买单,比他年长的人穿着华贵,头顶白发心甘情愿匍匐给他系鞋带。

    父亲告诉他,“你是权与钱的结晶。”

    母亲告诉他,“你是权与钱的捷径。”

    其他人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词赋予在他身上,层层标签被他踩在脚下,又将他高高捧起。

    他什么都不用担心,缺少烦恼的快乐往往枯燥无味。

    和韩志勋成为朋友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而是没有讨厌的地方,仅此而已。

    “宰赫啊,放学后,跟我一起去玩吧?”韩志勋在他耳边叭叭,“好玩的。”

    李宰赫知道那好玩的指的是什么,下半身那点子事。他试过,很单纯的,和其他没什么不一样的快乐。

    比起这个,他更喜欢自己设计一些小玩意儿。这些自己设计的东西,有着绝对的真实。

    真实的好,真实的坏,真实的失败,真实的喜悦。

    所有的一切真实,且清清楚楚。这些才是他应该珍藏保护的东西。

    所以他拒绝了韩志勋的邀请。

    于是,他迎来了人生第一个漫长的黑暗。

    这种黑暗甚至让他感到兴奋,一种违逆命运的感觉抓得心痒痒。他好似挣脱了所有的虚幻美好,初来乍到这陌生的,新鲜的空无之中。

    这些绑架犯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小心翼翼地对待着他。

    只是束缚着他,蒙住他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威胁,刑法。甚至食物和水源都出乎意料的干净。

    这种熟悉的,和新鲜刺激的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欲望。

    李宰赫不知道是发育期,还是这种特别的处境造成的欲望,让他兴奋。

    兴奋之后,是发泄无能的境地。

    【宰赫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可以帮你摆平一切。】

    明明告诉他什么都可以做,但是他甚至连欲望都发泄不了。

    当新鲜的变成熟悉的,黑暗之外依旧是黑暗之时,陪伴他的只有那滴滴答答的时钟声。

    他感受到指甲在变长,头发在变油,身体在发脏,注重形象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

    李宰赫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跨度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唯一没有变的,只有耳旁滴滴滴的钟声。

    或许,这才是世界上唯一真实的存在。

    究竟是时间,还是时钟的声音,在这种纯粹的真实面前都无关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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