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断肠草
    刘干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了看纹丝不动,气势迫人的陆砚池,又看了看他身后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的孟昭南,最终沉着脸点了点头。

    “陆领导的提醒,我们记下了。我们保卫科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话虽如此,带走孟昭南的程序,却并未改变。

    去保卫科的路不长,却格外难熬。晚风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吹在孟昭南的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陆砚池一直走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他没有牵她的手,却用自己宽阔的肩膀,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也隔绝了身后若有似无的窥探。

    保卫科的审讯室,简单得有些过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一盏发出昏暗光线的灯泡,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孟昭南坐在椅子上,对面是刘干事和另一个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

    陆砚池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外,身影被门框切割,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姓名。”

    “孟昭南。”

    “年龄。”

    “二十三。”

    “为什么来我们西北军区?”

    “随军。”

    一问一答,冰冷而公式化。

    刘干事翻着手里的记录本,抬起眼皮,视线锐利地落在孟昭南脸上:“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我在家里,整理实验田的记录。”孟昭南的回答清晰而平静,“李桂花大姐四点左右来我家还过东西,孙嫂子也来问过我开荒工具的事,她们都可以证明。”

    刘干事在本子上记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跟张排长的爱人张嫂子,关系怎么样?”

    “就是普通军嫂关系,平日里见了面会打招呼。”

    “那你为什么要特地送菌子给她儿子吃?”刘干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审问的压力。

    孟昭南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送过任何菌子给她。昨天傍晚,我跟我爱人陆砚池一起吃的晚饭,之后就一直在家,一步都没有出去过。”

    “可受害人家属一口咬定就是你!”

    “那她为什么说不清我穿的什么衣服,提的什么篮子?刘干事,一个母亲在儿子生命垂危的时候,精神是混乱的,她说的话,能作为唯一的证据吗?”孟昭南反问,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冷静的分析。

    刘干事被她问得一滞,审讯的节奏第一次被打乱了。

    他审过不少犯错误的兵,也审过偷鸡摸狗的家属,那些人要么吓得语无伦次,要么就梗着脖子撒泼耍赖。

    像孟昭南这样,不卑不亢,甚至反过来带着他走的人,还是头一个。

    孟昭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开口:“刘干事,我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我们生产队种的菌子,全营区的军嫂,哪家没吃过?为什么偏偏只有张排长家的石头出了事?”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

    “如果是我培育的菌种有问题,那应该是大面积中毒,而不是单单一个孩子。”

    “如果不是菌种的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张嫂子家的那盘菌子上。”

    孟昭南的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刘干事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听说,在卫生所的时候,是徐伊以同志,第一个‘提醒’张嫂子,说菌子是我送的?”

    刘干事眉头一跳,记录的年轻干事也停下了笔。“徐伊以?”

    “对。”孟昭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说来也巧。前阵子我们实验题的地里,莫名其妙生了一种怪病,红薯苗大片大片地蔫了,把大家急得不行。也是这位徐伊以同志,‘恰好’在农科院的书上看到过,说那叫‘黑斑病’,还‘恰好’知道一个用高锰酸钾治疗的土方子。”

    她顿了顿,给足了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

    “刘干事,你不觉得,这天底下,未免有太多巧合了吗?”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干事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眼前的孟昭南,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现在听孟昭南这么一分析,整件事的性质,似乎都变了。

    如果孟昭南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叫徐伊以的女知青,心思该有多么深沉歹毒!

    ……

    与此同时,徐伊以正被一群忧心忡忡的军嫂围在中间。

    “伊以啊,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孟队长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就是啊,好端端的,干嘛要害一个孩子?”

    徐伊以秀气的眉毛紧紧蹙着,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解,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昭南姐平时人挺好的,可能……可能真的是不小心吧。采菌子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