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色的真丝长裙,柔软丝滑,在灯下走动时,摆动的裙子摇曳出珍珠般的光泽。
宝玥很少穿礼服,更没穿过这样高级的礼服,因此战战兢兢,生怕弄坏了。
施柔面色平静地打量着她,又点了几款价格不菲的钻石配饰让人给她戴上,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不错,把胸挺起来,自信点,记住你今晚的身份,你是顾家的女儿,顾家的孩子从不低头走路。”
顾家的女儿……
若是从前,她听到这话,必定会欢天喜地。
但现在却变成了一条项圈,勒得她喘不上气。
那天她告知哥哥们后,他们又在书房里谈了十几分钟,不知道在聊什么,两人出来时面色如常,二哥还和她说笑。
她悄悄问是不是施柔察觉了什么,他立马就笑眯眯地否认,还摸着她的头让她宽心,“别多想,就是一个活动而已,我陪你去。”
听到二哥也会去,她立刻松了口气。
***
慈善活动在一家私人画廊举办,所有的拍品都挂在墙上供大家欣赏,有已故大师的手稿、有当代画家的作品,还有宾客自己的作品,宝玥无法像其他宾客给出专业点评,她只觉得每一幅都很好看。
耳边传来顾星河含笑的声音,“有喜欢的吗?一会哥给你拍。”
他靠得太近,说话间的热气吹到她耳朵里,让她差点绷不住表情。
施阿姨在旁边,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还好施柔没往这里看一眼。
虽然宝玥拒绝了顾星河给自己拍画,但他还是拍了一副。
花了二十五万。
和动辄百万的拍品相比,这算是相当“便宜”,可一想到这仅仅只是某位宾客家中6岁孩子的涂鸦,她的心就在滴血。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会为这种不值当的花钱感到心痛。
没办法,她骨子里就是个俗人,哥哥怎么教都教不好的那种。
这些宾客各个锦衣华服、矜贵优雅,谈笑间从容举牌,几百万从手缝间流走,眼都不带眨一下,甚至还互相恭维说着多谢捧场之类的话。
拍卖从来不是这种活动的主题,社交才是。
只不过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罢了。
施柔花了三百万买了一幅画,全场最高成交价,做足了顾家的颜面。
在之后的晚宴,画作原主人就过来搭讪了,都是一个圈里的人,就连那6岁孩子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被父母领了过来,叫了她一声姐姐。
施柔顺势就把宝玥介绍给了大家,“这是宝玥,星河的妹妹。”
话落,这些人就像突然才看见她似的,开始堆满笑容地夸赞。
“你要不说,我还当是你们哪位亲戚的女儿,长得这么标致。”
“还是顾家的水土养人。”
“是啊,是啊,星河又帅又优秀,这样优秀的儿子,顾太太有两个,真是让人羡慕。”
……
看似夸她,实则句句在捧顾家,捧施柔,捧顾星河,她就像那些陈列出来的拍品,只为大家的社交做牵线搭桥的作用。
顾星河是他们今晚的意外收获,所以那些目光很快都集中到他身上。
“难得在这种场合见到你儿子,真孝顺,还陪妈妈。”
顾星河微笑地与他们解释,“是陪妹妹来的,她第一回参加这种场合,没有相熟的年轻人,我带她认识认识。”
“我早听说星河宠爱妹妹,原来是真的啊。”
“不得了哦,以后谁作星河的妻子可有福了,是个会疼人的。”
……
顾星河笑笑不接话,轻轻揽了下宝玥的肩,“我带你去认识下朋友?”
便将她从一波又一波搭讪中解救了出来。
“高跟鞋累不累,这儿坐一会吧。”顾星河拉她到花园的长椅上,凑近她,悄悄地说道,“这里没人,可以把鞋子脱了。”
宝玥早就脱了下来,长长的裙摆遮住了脚,叫路过的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顾星河给她按了按肩,“好玩吗?”
宝玥笑得一晚上脸都疼了,“我想回去写代码了。”
她不喜欢这儿,应付得实在太累了。
每位来搭讪的人纵然五官不同,但笑起时双唇勾起的弧度,流露出的神态,都与礼仪老师教导的一模一样,就像所有人都戴了张微笑面具。
她们的交谈也很有意思,一句话三层意,和打哑谜似的。
“恐怕还不行。”顾星河变戏法似的递来一块蛋糕,“甜品不错,你尝尝?”
宝玥惊喜道:“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刚顺手拿的,我看有几个小姑娘在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