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危机与机遇
    淮安城的北门,往日里还算宽敞的官道,此刻被彻底塞死。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从城门洞子一直延伸到目力难及的远方官道上。

    汗味、尘土味、还有长久未洗刷的体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腥臊气浪。

    三十万张饥饿、惶恐、麻木的脸孔,汇成一片绝望的泥沼。

    陈庸的嗓子已经彻底沙哑了:

    “别挤,排队,按指印。领了号牌的往东走。妇孺走右边。”

    他身边几个小吏被汹涌的人潮推搡得东倒西歪,手中的号牌差点脱手飞出去。

    登记造册的木案被挤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陈到等人的身影在人群边缘艰难地穿梭,试图维持一点点秩序。

    所有人都是满头满脸的汗,衣袍皱巴巴沾满尘土,早没了平日的齐整。

    自从几十万流民源源不断涌入,整个淮安的安稳就此一去复返。

    治安、物资调度、民众争执,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淮安大小官史,士兵、民兵,忙得一人当两人用,方才勉强稳住局势。

    刘骏刚回到淮安,还没来得及去见女眷,就被各种文件淹没。

    侯府书房内大小官史刚汇报完各自情况,糜竺就几乎是冲着闯了进来。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侯……侯爷。存粮……存粮告急了。”

    书案后,刘骏的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浓墨啪嗒滴在摊开的淮安城安置图上,迅速洇开一团污迹。

    三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像三十万座大山轰然压下。

    压得他胸口发闷。

    刘骏放下笔,强行压下那股窒息感,“所有木料优先打制屋舍、农具。人手不够,就从民兵里调。继续垦荒。”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淮安地图前,手指按在标注着“工坊区”和“新垦区”的位置:

    “盐场、纸坊、织造局、瓷器窑、水泥厂……所有工坊,全部给我扩。翻倍扩。把所有百姓用起来。分三班倒,人停,工坊不停。

    筑城工地上,多加派人手。不许人手闲下来惹事生非。

    至于钱粮。

    盐、纸、布、玻璃、糖、酒……

    除了钢铁,只要能换粮食,不惜代价,给我往外面运。跟那些囤粮的世家大族买。高价买。”

    “原材料不能停,往外发消息,只要商人运粮食物资来淮安,商品价格打八折。不!打六折。”

    糜竺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劝,只是声音发苦:“侯爷,钱粮流水一样出去,支撑不了多久,万一……”

    “撑不住也要撑。没有万一。”

    刘骏打断他,“告诉所有百姓,淮安就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不想饿死,就给我拿出吃奶的力气干活。开荒。做工。谁懈怠,谁偷懒,军法从事。”

    刘骏没说出口的是,真有万一,他有兵,有人,有刀,还真能让自己饿死不成?

    见刘骏眼中闪过凶光,想起接应流民时,他勒索沿路士绅的事。糜竺的身体不由得一颤,深深低下头:“诺。”

    刘骏笑着拍拍他的肩头:“子仲,放心,挺过这一段时间,淮安必然迎来辉煌。淮安的商品独一无二,无需忧心。”

    这话糜竺倒也认可,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怎么挺过这段时间。

    糜竺得了刘骏批下的新文书,告退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刘骏,他盯着地图上那个不断扩大的淮安城轮廓,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三十万流民,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但对刘骏而言,还不到一个现代小县城的人口。

    这点人他都养不活,还不如早点洗洗睡得了,还想什么争霸的美梦?

    与此同时,侯府院落的另一处。

    蔡邕的书房,门窗紧闭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香,却压不住那令人窒息的气氛。

    蔡琰跪坐在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面前矮几上摊着厚厚的素纸,《女诫》的墨迹已抄写了小半。

    她握着笔的手指发酸发胀,却不敢停下。

    蔡邕背对着她,站在书架前,手指拂过一封书信。

    老人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嘴里愤愤呢喃着:

    “私相授受,私信往来,不知羞耻……”

    “蔡氏百年清誉,尽毁于你手。你让为父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蔡邕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蔡琰苍白的脸,狠狠将手中信件撕成碎片,

    “抄。抄不完百遍,休想出这房门半步。”

    蔡琰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无声的反抗。

    父亲盛怒下的憔悴和失望,让她心痛。但刘骏仅仅是告知他归来日期的信件被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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