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不一样的军队
   士兵们对着沙地上的“鬼画符”抓耳挠腮。

    一个士兵画得歪七扭八,急得直挠头。

    旁边监督的老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骂咧咧:“蠢货,横平竖直。侯爷说了,字如其人。写歪了,就是心歪了。再写!”

    那士兵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哭丧着脸继续在沙地上戳。

    蔡琰看着那士兵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动作,又看看沙地上那些虽然丑陋但努力模仿的“林”、“伤”、“1”、“2”,心底那点荒谬感里,悄然渗入了一丝怪异的震动。

    这些字,这些符号,粗陋,却像一把锤子,要砸开这些军汉蒙昧的脑壳。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想要统治一方,就得愚民,让他们只知道干活听令,不能让他们东想西想。否则,下面的人脑子清醒了,必然会野心勃勃,从而引发动乱。

    难道,他就不怕手下的士兵有想法?

    日子在行军、扎营、认那缺笔少画的“残字”和古怪数字中过去。

    蔡家父女被安置在一辆更舒适的马车里,待遇无缺,却始终被隔绝在刘骏的核心圈子之外,像两件被妥善保管的贵重物品。

    这天下午,队伍行至一处破败村庄外扎营。

    残阳如血,映照着断壁残垣。

    村口歪斜的老槐树下,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瑟缩着,惊恐地望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一个老汉拄着木棍,挡在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前面,枯瘦的身体在晚风里发抖。

    蔡琰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村民眼中的恐惧,心头发紧。

    乱世之中,兵过如篦,匪过如梳,是深入骨髓的认知。

    然而,这支军队的举动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没有驱赶,没有劫掠。

    号令声中,一队队士兵沉默地散开。

    有人扛着粗大的原木走向村口那座摇摇欲坠的木桥;有人挥动铁锹,清理被淤泥堵塞的沟渠、镇平坑坑洼洼的土路;有人爬上村民漏风的茅草屋顶,熟练地铺设新的茅草;还有人提着水桶,走向村中那口老井。

    村庄里村民死寂无声。

    只有士兵们劳作时发出的号子声、铁器碰撞声、木材搭建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