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抠出来。

    那是一枚残破的布片。

    缂丝对兽纹鸾凤锦,是大周皇室独享的布料。父亲手心这小小一片锦襈,当是凶手襟缘撕下的。

    陆云殊小心将锦布翻过面,便见淡淡的日光散下来,布料经纬交织,一个隐隐约约的昭字跃然其上。

    当今天下,唯圣上第七子庚荧,立号为昭。

    是昭王!

    陆云殊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看见魁梧的父亲被沉重的枷锁压得佝偻着身子,押解官带着她和哥哥弟弟,一步一步从长安走到北疆,在这方偏僻村落里粗食蔽衣过活。

    好在苍天清鉴,公道自显。押解官仰慕父亲豪情许久,陆云殊一家才得以隐姓埋名平安度日,父亲怜惜北疆蛮荒之地缺少教化,特意开了私塾供远近乡里孩童开蒙,日子清苦却自足。

    若非昭王横生枝节,她原本可享父女天伦和乐,弟弟和母亲也不会失踪多年杳无音信。

    “锐儿!”

    陆云殊大叫一声,从塌上直挺挺坐起来,五感霎时封闭,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回荡着蜂鸣般的心跳。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一片冰凉地糊在身上。

    少女头痛欲裂,禁不住以手扶额,大口大口地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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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气。喉咙里如同塞了笼纱般发出嗬嗬的声响。眼前逐渐清明起来,烟紫色织金缎随风浮动,影影绰绰透出漆红色樟木床架。

    是涟园。

    可又有些不一样。

    眼前的一桌一椅,一门一户,竟都和儿时记忆中的陆家老宅重叠起来!

    她猛的心头一跳,两手抑制不住开始颤抖。春桃与庚珩说过,涟园是流放的臣子旧居,重新修缮、改换陈设以后留着赏人用的。

    那么……涟园极有可能就是十数年前的陆宅!

    陆云殊欣喜若狂,掀开被子就要下去。却发现自己腰间,还有一块墨色布料,并不属于自己。

    仔细看时,却是庚珩。他仰面躺在塌上,面色苍白如纸,口中呓语不断。

    “冷……”

    “母亲……”

    陆云殊赶忙将锦被往他身下掖紧,俯身附耳上去听他说些什么。

    男人眉头紧皱,口中不断嗫嚅着。陆云殊听了许久,只听得他不住地叫冷,只得将手一拦,箍住被子,揽住庚珩的腰,如同哄孩子般说不冷。

    彻骨的寒冷如同细密的针,刺进庚珩的骨血。

    他看见自己被拖进多罗国幽暗的地牢里,石壁上爬满青苔,腐臭的味道冲击着他的感官。几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将他铐在石椅上,脱下他聊以蔽体的衣裳,握住他瘦削的肩膀,将长钉钉入肉里。

    他强忍着不肯喊叫出声,却见牢门处走来两个大汉,手里提着件什么东西,像兔子,像山羊,遍体鳞伤,已然不似活物。

    直到大汉将那物掷到他跟前,他才看清,那是个人,一个八九岁年纪的男孩。

    那人躺在地上,团成一团,柔嫩皮肤上血痕遍布,气息微弱,连声音也叫喊不出,只蜷在地上不住抽搐。

    “九殿下,你的小跟班,可是忠心得很呐,三天,三天!他竟什么也没说!”

    紧接着,一个男人强硬地掰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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