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随着那个光点的移动而越绷越紧，光点从前方缓缓靠近，一点一点地逼近他所在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海水似乎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海中穿行而过，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与他所在的位置完全重叠。
陈远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他能感觉到，就在他脚下的海水深处，那个庞大的身影正缓缓游过。
九千米的距离，在人类看来遥不可及，但对于一头体长超过三百米的远古凶兽来说，不过也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他仿佛能透过那层层海水，感受到那暗红色鳞片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感受到那八颗头颅中蕴含的暴戾与仇恨。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远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潜艇的驾驶位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惊动下方的那个庞然大物。
终于，光点越过了他的位置，继续朝着西北方向移动。
陈远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依然不敢放松，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光点，直到它彻底越过自己所在的位置，继续朝着后方，也就是原本舰队所在的方向缓缓移动。
陈远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方向没有偏移，八岐大蛇依然在朝着原本舰队所在的位置前进。
它并没有察觉到陈远的存在，或者说，它根本不在意这个小小的快艇和上面那个渺小的人类。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支拥有核动力航母和数千人鱼的庞大舰队！
陈远立刻拿起通讯器，压低声音汇报道：“李部长，八岐大蛇刚刚越过我的位置，方向没有改变，还在朝着你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前进，你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已经脱离它的移动路线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它可能会根据能量波动调整方向。”
通讯器那头传来李卫国低沉的声音：“好！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航线，现在也关闭了大部分动力系统，航母处于静默状态，人鱼队伍也在低速转移中，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被发现？”
陈远轻声应道：“暂时没有，它从我下方经过，没有停留，应该没有察觉到我，我会继续盯着它，随时汇报。”
李卫国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好，你自己小心，一旦发现它转向，立刻通知我。”
陈远应了一声，挂断通讯，目光仍旧死死盯着航图上那个正在缓缓移动的光点。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启动了快艇的引擎，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八岐大蛇移动的方向跟了上去。
快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尾迹。
起初陈远还不敢太快，生怕对方注意到自己，但后来发现有点跟不上，便是将油门推到最大，快艇猛地向前窜出，在浪尖上颠簸跳跃。
不过也发现就算自己不刻意压低动静，它前进的方向也没有变化之后，陈远就没那么担心了，全速跟在它的后面。
但即便如此，航图上那个光点依然在缓缓拉远，八岐大蛇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即便他全速追赶，也只能勉强吊在它的后方，而且距离还在一点点拉开。
不过，对方没有掉头转向，也没有丝毫停顿，说明它完全没有发现陈远的存在，或者说，压根就没在意他这个小不点。
这一点倒是在陈远最初的预料当中，毕竟和核动力航母散发的能量波动相比，他这艘快艇简直微乎其微，在八岐大蛇的感知中，可能连一条小鱼，甚至小虾米都算不上。
陈远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他保持着全速，远远地吊在八岐大蛇的后方，目光死死盯着航图上那个光点，同时不断汇报着它的动向。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将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
在那片金红色的海面之下，一头三百米长的远古凶兽正悄无声息地穿行而过，朝着它感知中的猎物方向游去。
航图上，那个光点停在了原本舰队所在的海域，一动不动。
陈远远远地停下快艇，熄灭了引擎，任由它随着海浪轻轻漂浮。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生怕惊动了海面下那个正在徘徊的庞然大物。
陈远能感觉到，脚下的海水似乎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深处翻涌。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