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再次恢复了那种苍茫而辽阔的基调。
戈壁,草甸,远处的雪山,以及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公路。
经历了刚才那段与金雕和土拨鼠的意外邂逅后,车内的氛围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
陈远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偶尔扫过窗外的风景。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再次被这片天地的辽阔所感染,弹幕的节奏变得舒缓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密集而热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平和的讨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远哥这样一直开下去,感觉心情都平静了。”
“这就是青藏线的魅力吧,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远哥这车开得,我都想请假去一趟西藏了。”
“青藏线就是这样,在上面开车,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不会再去思考那些多余的事情。”
“不过真要去了可能只会高反躺酒店度过。”
“哈哈哈哈,真实!”
“不过话说回来,远哥开了这么久,窗外一直都是那片山,感觉好像没动过一样。”
“确实,远处的昆仑山看起来一直那么远,仿佛永远也开不到。”
“这就是望山跑死马的道理吧,看着近,实际远得很。”
陈远余光瞥到弹幕的讨论,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确实,昆仑山脉太大了,虽然看着就在眼前,但实际上距离马路的距离都还有着几十公里,而且整片山脉全长更是2500公里,国内最大的山脉没有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巍峨山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不过,能有时间这样慢慢地开过去,好好地看一看这片土地,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昆仑山的注视下,开上整整一个下午的车。”
他说完,轻轻调高了车载音响的音量,一首旋律悠扬的民谣歌曲《蓝莲花》缓缓流出,在车内回荡开来。
歌声与窗外的景色意外地契合,仿佛给这片苍茫的天地增添了一层温柔的滤镜,也让内心更加的豁达。
越野车继续向前,朝着那座看似永恒不变的山脉驶去,车后扬起一道淡淡的烟尘,在高原的阳光下缓缓飘散。
他已经进入了可可西里的无人区地带,别说是车了,任何人类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只剩下了漫天的黄土。
百余公里,只看到了一个简陋的木屋,那是加油站,也是无人区里人类最后的保险。
路程中虽然也遇到过其他的车辆,但数量极少,甚至还没看到的野生动物多。
但这时,从很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汽笛的声音。
那声汽笛在空旷的高原上传得很远,带着一种粗犷而真实的质感,与这片苍茫的天地意外地契合。
陈远转头看去,只见公路另一侧,相隔数公里之外,一辆绿色的老式解放卡车正在缓缓行驶,车斗上覆盖着帆布,看不清装载的是什么,但那股子年代感和实用性并存的劲儿,在这片天地间显得格外和谐。
它不像陈远这辆经过改装的白色越野车那样现代化和醒目,而是带着一种朴素的,属于这片土地的气质,仿佛它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与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戈壁融为一体。
两辆车相向而行,隔着数公里的距离,在广袤的高原上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
两个移动的文明符号,在昆仑山的注视下,短暂地交汇,又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注意到了那辆绿皮卡车,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终于看到另一辆车了!我还以为这条路就只有远哥一个人在开呢!”
“绿皮卡车!这车在我小时候见过,现在很少看到了。”
“这车出现在青藏线上,莫名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要是看到远哥的车的话估计也纳闷呢,怎么在这条路上还能碰到一辆车。”
“两辆车在昆仑山下擦肩而过,这画面拍下来就是一张好照片。”
“远哥有没有兴趣追上去打个招呼?”
陈远看着那辆绿皮卡车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公路的尽头,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追上去就不必了,人家也有自己的路要赶,能在这种地方相遇,本身就是一种缘分。”
他说完,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前方的路面。
越野车继续向前,窗外的景色依旧苍茫而辽阔。
那辆绿皮卡车的出现,像是一段短暂的交响乐插曲,为这段漫长的旅程增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然后又悄然退场,将舞台重新交还给这片沉默的天地。
整个下午,基本都在漫长的行驶中度过。
不知不觉,当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时,陈远终于决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