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陈远唤醒。
窗外天色微亮,珠江新城的霓虹尚未完全熄灭,但在九十八层的高空俯瞰,城市的喧嚣被稀释成了遥远的微光,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简单洗漱,换上了昨晚购买的大几千的休闲装,又裹上了一件杂牌外套,带上六十多万的手表,穿上之前买的李宁,整身的衣服价格高低不同,便宜的内裤还是三十九五条,那是之前买的新的放在家里还没穿,觉得丢了可惜带着的。
袜子也是,当时在网上买的十九块钱十双。
贵的贵,便宜的便宜,不过内搭又看不出来什么,穿上后带着行李就出了门。
别说,虽然外套是个杂牌,但在本人的帅气和整身的衬托下,倒是显得高档了几分。
坐了几分钟的电梯下了楼,办理退房,随后悄悄的离去。
酒店门口,打了一辆车,直接奔赴机场。
早上的人似乎都挺沉默的,一路上也没说话。
看着窗外逐渐开始繁华的街道,陈远百感万千,终于是要真正的决定离开这个“绝地求生”一年多的城市了,但他此刻的心里已经开始预热那份归乡的激动。
取票,安检,登机。
一切流程都显得格外顺畅,就算是机场,早上的人流也显得没那么拥堵。
登机之后没多久,飞机便是动身,冲破云层,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
三个小时的航程,对于习惯了高空的陈远来说,不过是闭目养神的一瞬。
当广播响起“即将到达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时,陈远睁开眼,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连绵的山脉和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终于要到了,他也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城市。
T3航站楼出口,湿润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在门口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歌乐山儿童福利院。”
“歌乐山啊?好嘞!”
司机是个地道的重庆崽儿,一开口就是麻辣味的普通话: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噶?你是来重庆旅游的哇?”
陈远一愣,旋即也恍然,随后切换了语音频道用重庆话说道:
“不是,我斗是本地嘞,只是这几年都去外地上班了个。”
“哦哦,这样嗦,不过你去福利院干啥子唉?”
“我是在哪里长大得,这不是快过年了迈?想回来看哈子。”
司机师傅一愣,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哦......嗨呀,那是该回来看哈子哈。”
他显然也没想到,陈远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倒像是说错话了一样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陈远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本来就是在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穿梭在重庆特有的8D魔幻立交和穿楼而过的轻轨之间。
看着路边熟悉的那些路边摊,还有那些爬坡上坎的梯坎,陈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街上叫卖声不断,凉面,糍粑,豆腐脑,洋芋,臭豆腐的喊叫,还有各种的味道在飘散。
年关将近,更是热闹非凡。
车子行驶的速度很慢,路上的车很多,而且重庆的路又很绕,想快也快不起来。
直到开上了环城高速才快了起来,陈远就在后座安静的坐着,眼睛却是没闭上,就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随着车子逐渐靠近歌乐山,山路开始变得蜿蜒。
路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年味也越来越浓。
绕树的彩灯,高挂的红灯笼和中国结,还有路边店面里传出的《好运来》和《恭喜发财》的喜庆旋律,让陈远的心跳得更快了。
“到了!是这儿没得错噻?”
车子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岔路口停下,司机师傅看着不远处的牌匾问道。
陈远点了点头,付了钱道了声谢下了车。
站在路边,看着那块熟悉的,写着“重庆市歌乐山儿童福利院”的牌子,以及门口贴着的大红对联,眼眶微微发热,心中莫名有些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踩着有些硌脚的青石板路,一步步朝着福利院的门口走去。
来到门口,脚下的青石板路虽然依旧硌脚,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怔在原地。
记忆里那个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甚至有些歪斜的铁皮门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庄重又不失温馨的新式门楼。
原本那扇破旧的铁栅栏门,如今换成了坚固却美观的电动伸缩门,连旁边的保安亭都贴上了洁白的瓷砖,屋顶上还装了崭新的空调外机。
“这才几年没回来,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