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清誉大过天,周琛闹这么一出,换个脆弱点姑娘可能都要悬梁了。
周琛忙着祭五脏庙,没空理会贤太妃,直到吃了个饱,放下碗筷,接过宫人递来的湿手帕,擦了擦嘴和手,打了个嗝,才缓缓道:“母妃和父皇感情不深,自然不明白,我要娶妻,也得娶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就像皇兄和皇嫂那般琴瑟和鸣,日子才会美满。”
儿子一句感情不深,可把贵太妃刺激到了,她很想问怎么不深了,不深能有你这个不孝子。
但要面子的贤太妃最后还是忍住了,语气颇冲道:“你把她娶回去摆着供着表面敬着,又不耽搁你寻找中意的女子,你是王爷,想纳多少个妾室都行,堂堂一个王爷,为了这么点儿女私情连个正妃都不敢娶,以后出去了别说你是我儿子,丢我的脸。”
母子俩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
贤太妃看得最多的就是女人,心早已麻木,认为三妻四妾没什么大不了,特别是她儿子,女人多了,孙子也会多。
但周琛有他的讲究,一想到跟没有感情的女人睡一张床,他就有种膈应的感觉。
“不行,我的妻子,必须足够让我喜欢,不然不娶。”
周琛是一条道走到底,贤太妃看着他直瞪眼,恨不能拿起桌上的空碗扣到他脑门上。
“你就是日子太好过了,成天想东想西,没个谱,吃饱了就回去吧,晚了宫门落锁,你就睡宫道上,我这不留你。”
贤太妃气不顺,看儿子也是各种不爽,就差拿扫帚撵人了。
周琛自知惹恼了母妃,也不敢多留,离去前想了想又不忘提醒道:“母妃,您记得叫那宁小姐多进几次宫,或许我是该好好了解一下她,不过您别说得太明白,也别太刻意,我要探探她的真性情。”
“你当买菜啊,还由得你挑来挑去,滚滚滚。”
贤太妃指着门口,多话不想再说。
“我滚了,改日再来看望母妃。”
周琛挥了挥手,笑着跑开,心情异常轻松。
皇后说得对,不试试相处,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这边沈芜陪着周誉在书房一直呆到傍晚,两人同乘一辇去往贵太妃宫里用晚饭。
这是周誉婚后第一次看望贵太妃。
贵太妃很早就叫厨房忙活了起来,张罗了一桌子的菜,都是皇帝和皇后爱吃的食物,只等二人驾临。
外人都说贵太妃有福气,将皇帝养大,外甥女又做了皇后,这地位比先皇后也不差了。
但谁又知贵太妃背后付出了多少心力,事事都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也只有用心付出,才能得到对方真心的回馈。
贵太妃庆幸自己每一步都走对了,曾经有过妄念,但也及时调整了回来。
年纪大了,就爱看美好的事物,帝后相携而入,金童玉女的一对,还真是养眼呢。
贵太妃面上的笑容不自觉扩大,起身正要去迎,皇帝快一步走近她:“今日我们吃顿家常饭,不讲那些繁文缛节。”
沈芜笑盈盈附和:“对的,一家人,聚一聚。”
贵太妃也不矫情,笑语嫣然:“那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夹,我可就不伺候了。”
“随意就好。”
周誉带着沈芜坐下,不大不小的圆木桌,你看我,我看你,都能顾及到。
“阿芜,这是你爱喝的桂花酒,你看味道对不对,喜欢的话我让嬷嬷送几坛到毓坤宫。”
沈芜很少喝果酒,不禁感叹小王孙口味杂,什么都好两口。
很小的玉杯,捧到掌心把玩那种,沈芜举杯闻了闻,桂花的清香混杂着酒精的醇味儿,闻着还不错。
沈芜试着小抿了一口,砸了咂嘴,眼睛亮了亮。
周誉和贵太妃一左一右看着,不约而同笑开。
这丫头天生有种吸引人的特质,看她面上丰富的表情,身边人也会跟着心情变得愉快。
“好喝,那就谢谢姨母了。”
沈芜表达了晚辈对长辈的感谢,偏过身子将酒杯往周誉嘴边递,满眼期待:“你也尝尝,好喝的。”
贵太妃微蹙了柳眉,正要抬脚轻碰沈芜一下提醒她不可越矩,谁知周誉已经就着沈芜端的杯子饮下了酒水。
这般亲昵自然,看得贵太妃不禁恍神。
这对世上最尊贵的夫妻,理应相敬如宾,更注重体统,可他们呈现在她面前的相处模式,显然不是。
就像很寻常的小夫妻,不,寻常人家也不见得有他们这么恩爱。
贵太妃低了头,假装专心用饭,眼底却越发温柔。
她的傻妹妹,临走前还在担心,阿芜性子太通透,喜恶分明,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样的性情中人其实不适合住在宫里,更别说当一国之母了。
或许就是这种真性情,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