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隐约听到自己年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似远似近的,听不真切。
‘我今天就要带他走,我看谁敢拦我!’
少年清晰的声音传进耳中,就如雷音贯耳,终于让他得以从水中挣脱出来,那感觉太窒息了,慈灵运半跪在地上不住喘息,连眼尾都带上艳红。
他费力抬眼,便看到小慈未一手牵着一个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瘦削少年,一手拿着神器留情枪,枪尖直指不远处站着的神官。他看了看周围,像是在一个山洞里,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大概是小慈未真的进去长眠渊的崖壁后面了。
慈灵运只能看到那少年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比小慈未还矮了半个头,瘦得不成人形,看起来可怜极了。
视线穿过两个小小的身影,落在小慈未枪尖所指的神官身上,那身灰白冕服是斗部文神官的式样,面容竟也有几分眼熟。
‘小神君……’那位神官见小慈未面色不善,又气又急的模样,似乎想放柔了声音好好同这位小神君解释。却被身后传来了的轰隆隆的巨响打断,几人俱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扇巨门已直直往那位神官的脊背呼啸而去,带着巨大的冲击力。
有人直接用外力强行掀飞了那扇嵌在崖壁上的巨门。
那位神官回头看到极速飞来的物件,脸上的血色尽褪,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飞身挡在她面前,一手牵人一手提枪狠狠劈开了那约两尺厚的石门,被劈成两扇的门重重撞击在两侧的崖壁上,发出震天的声响,连崖壁都不堪重负,引起漫天灰尘簌簌落下。
神官心有余悸地看着小慈未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巨门,连额上都沁出点点冷汗,若是没被小慈未劈开,她怕是要被拍成肉酱了。
‘文曲姐姐,你没事吧?’慈未侧头,凤眸望向身后之人。
慈灵运反应过来,这位眼熟的神官原是文德的姐姐——文曲星。
‘没、没事。’
‘拿下。’几人还未松下一口气,门口一道淡淡的声线响起,一群天兵便涌了进来将文曲星团团围住,手中的缚神绫二话不说将她从上到下牢牢捆住,只露出一双瞪大的眼睛。
‘文曲犯上作乱,擅用邪术,妄图以献祭乱天下,乃天地不容,即刻贬谪。’
慈灵运看着文曲星被天兵带走时满眼盛着不可置信,一双美目瞪得极大,嘴即便被缚神绫封上,亦能听到她从嗓子里发出的呜呜声。
‘等等!此事尚未调查清楚,为何就直接定罪是文曲姐姐一人所为呢?’小慈未收起手中的长枪,反手拦住要将文曲星带走的天兵。双眉微微蹙起,望向不远处站着的神官。
只见那神官负手而立,脸半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玄铁剑,剑柄上隐约能看到盘坐的狴犴。
‘小神君,献祭一事可大可小,就不劳小神君费心了。’那人说完,抬了抬下巴,天兵授意,将文曲星带了出去。
太乱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梦魇混乱得他没有丝毫头绪,记忆有失的人,看这些画面就如同看戏一般,到底代入不了自己。
慈灵运撑着膝盖站起后,刚要往前走过去看看被小慈未牵着的少年是谁,天地动乱又起,不过这次却没有再让他在水中沉沦了。
场景霎时变换,像是在一处牢狱之中。
慈灵运定睛往四周看了看,大概是梦魇并不能完全将他的神识带入,每一个场景都只能看到最主要的画面,除了那一方设有结界的牢房,其余地方都被无尽的黑暗笼罩着。
这次站在面前的依旧是少年时的自己,还有神尊帝鸿。
‘文曲姐姐,献祭一事真是你一人所为吗?’
‘是。’文曲没有任何犹豫,虽然已经身处牢狱,但手依旧被缚神绫束住,她低头垂眸,没有看着急的小慈未,连嗓音都异常冷漠。
‘你……’小慈未喉头一梗,看了看端坐着,身形与被带走时并无二分别的文曲星,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帝鸿。抿了抿唇。
‘小凤凰,父亲没有骗你吧,文曲自己都承认了,这件事就此了结,献祭一事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明白么?’帝鸿揉了揉小慈未的头顶,俊美的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明明是不容拒绝的语气,表情却像是在和他商量。
小慈未没有答话,只看向端坐着的文曲星,轻声道,‘道贱生死,杀人献祭非能福人,亦无法证道。文曲姐姐,当初我说这句话时,你还夸过我,如今怎么就变了。’小慈未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毫无反应的文曲星,拍开帝鸿的手,大踏步离开了。
帝鸿看着少年笔直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叹道,‘孩子大了,有脾气了。’
慈灵运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从尘封的记忆中破土而开,搅得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伸手想要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