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家主快步行至她面前,在她耳边咬牙喝止。
“愚妇!皇城司的耳力目力还用我给你解释吗?人才刚走,你就在这口无遮拦了,是生怕我不能被卸掉这代家主之位吗!”
妇人哪里听过这些,闻言吓了半死,捂住嘴使劲点头。
可她不明白,起初想用温寻之邀皇城司的功的人,不也是他么?
为何如今说出事实,他却又如此惧怕了?
这些勾心斗角,她一介妇人属实不懂。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能做上家主夫人的位置就好了,何须在意其他。
——
另一边的漱流轩里,房间门窗都被关的死死的,门栓甚至被上了三四道锁链,窗户也被木板封住,用钉子钉得严严实实,不给一丝一毫的空隙容许里面的人出来。
房里的少年已经声嘶力竭,却还在执着地拍打着门板,好像他再用力一点,就可以出来一样。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放我出去!我才是温家的少主!你们胆敢拦我,我日后要你们好看!”
“你们倒反天罡了是不是?!”
“放我出去!!”
可他的呼喊再大声再撕心裂肺,府邸内也没有一个人敢管他。
无论是谁经过这片院子,皆是埋头快速走过,仿佛躲避瘟神一般。
失了父母庇佑的少年,纵然是少主,在这座百年底蕴的府邸里,又哪里说得上话呢。
旁人欲图取而代之,不过一朝一夕的事。
“他还没放弃吗?”
“代家主。”
负责守着院门的一众下人向他恭敬行礼,与面对温寻之时完全两样。
“已经三个时辰了,少主还是试图逼小的们放他出来。”
代家主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抬步朝里走去。
而即便他动静再小,温寻之也还是察觉到了,于是更加激动起来。
“温毅,放我出去!我主家从前对你不好吗?谁允许你把我关起来的!”
“温寻之,”
代家主站在门口,隔着房门,仿佛与房里满身激情的少年对望着,而他却目光冷如看一件死物。
“主家就剩你一个了。”
温寻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凡是做之前,想想后果吧。”
说完,便如同过路人一般,不再停留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似只有几息间,少年扑在门上,朝代家主离开的背影歇斯底里地怒吼。
“温毅!”
“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的后人,永远承不住温家志!”
“至多百年,必将灭亡,不复存在!!”
——
皇城司档头一回到驿站,便觉出气压之不对。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出什么事了?”
一群人低着头,言语宛如在等待罪罚。
“禀档头,那位夙殿下不见了。”
他心里一“咯噔”。
“不见了?”
“你是说,一个连武功都没有、娇生惯养的小皇子,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众人一阵沉默,便是无声的回答。
“砰——”
桌椅裂开的瞬间,连他们也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档头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恼怒。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找不到人的,明日提头来见!”
众人纷纷应和:
“是,档头!”
——
而此时的夙寒歧已经快要体力透支了。
他一个人朝着不明的方向跑了许久许久,头上的伤也来不及处理,鲜血糊了满脸。时而跌倒又原地爬起,纵有擦伤也毫不在意,只一个劲地,拼尽了全力地跑着。
他从未习过武,自身的体力并不能支撑他跑太久。
但是他总想着,自己只要跑快一点,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些抓他的人,逃离这让他失望的人间,跑到一个温暖的,漂亮的,山清水秀的桃源去。
所以他从不在乎满身伤痕。
只要能得解脱,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可他似乎,解脱不了了。
夙寒歧的意识渐渐模糊,双眼被流淌的鲜血浸染得看不清楚,口鼻间也仿佛有撕裂之感。
他以为只要麻木就好了,可身心却越来越痛。
痛得他无法忽视了。
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这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
而后他反应过来,不是什么都没有,是他似乎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