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换成是你,皇位摆在面前你会不要,反而是四处逃亡死也不肯回去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在这个位置上,谁也不能判定谁的想法就一定是怎样,没有人例外。”
“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别试图恶意揣测素未谋面的人,我们的百姓不会这般是非不分!”
一通酣畅淋漓的数落之后,是片刻的寂静。
但寂静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反驳唬住,还是真心的忏悔,温寻之心知肚明。
他重新拉开椅子坐了回来,再不管身后的窃窃私语。
夙寒歧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敲了敲,碎开一大片,丝丝暖意风一样吹来。
但人心不比物件,碎了就补不回来了。
他是没怎么见过世面,但不代表就会轻信别人,始终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等着别人来拯救自己。
就算有那样的人,也不会是他这个浸淫深宫多年、还见证了前朝灭亡在眼前并独活下来的皇子。
一个将宫中所有史书钻研读尽了,自小没有娘亲的,唯一的皇子。
他一直以来所渴望的,想要探寻的,都是这天下山河,灿烂光景,从来非人心。
人心本恶,善始自私。
他从来都懂的。
生下来就能被亲生母亲抛弃,皇帝严苛却不让他见人,不让他踏出宫门一步。
若非有人逼宫造反,他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生与死,无人知。
其实皇帝究竟是谁,他和百姓一样不在乎。
他只想活的肆意一些,放纵一些,不用必须做什么,只用想要做什么。
或许他不生在皇家便好了吧。
也不至于普通人轻而易举拥有的东西,他穷尽一生也渴求不来。
到底啊……
谁能不自私呢?
“哎。”
温寻之敲了敲面前的桌面,将他的意识从遥远的天边拉了回来。
“你就不生气?”
夙寒歧抬眼瞥他,不带感情,开口也是缓慢而阴沉。
“我为何要生气?”
随后又垂眸下去。
“他们说的本来就不错。”
从小的教育告诉他,对正确的事情反驳恼怒是不该的,是他不能做的事。
他也已经习惯了这般行事。
可逃出囚笼一样的深宫,是他自小就会做的美梦。
儿时每当梦醒,就会泪湿床榻痕不干,被管事公公发现后,在乾元殿冒雨跪了三天三夜,那是他曾经十八年唯一一回见了那么多人。
——百官来朝,皆见他埋头长跪。
人人都观望过,人人都唏嘘过,却无一人为他求情。
皇帝不许宫人给他送食物,也不许他添衣,后来就再没人敢再关注他了。
他是病倒的。
跪满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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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最后倒在雨中时,也没有一个人看见。
后来啊,他就再没有为此流过泪了。
直到他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