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苦难言,心像掉进冰窟一样,拔凉拔凉的,不过为了面子,他面上倒是不显,偏过头去,一双手环在胸前:“有什么事当我面说不行?”
闻昭睇他一眼,把他心里那些个小九九看了个清楚,他抱拳行了一礼,遂尔解释:“闻昭不时失控伤人,所以……寻个法子,以绝后患。”
这话说出来,虞衡来了点兴趣,凑过来问:“什么法子?”
闻昭未语,侧开身让出了躲在自己身后的元小满,前方视线明了,元小满下意识将手藏在身后,瞥了闻昭,转眸又看向虞衡,用肩膀撞开他:“不告诉你。”
虞衡吃痛,叫了一声,开始嘟嘟囔囔抱怨。
元小满并非不想告诉他,只是目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长命锁放进包里,心中暗自琢磨闻昭是何用意,若是真要找人制止他失控时的行为,虞衡应该比自己更合适。
难不成他捏准自己不会对他下死手?
小满舔唇,咬住唇上的死皮,是了,他还有事未做完,怎会甘愿赴死,但这一路同行,他总要顾及他失控的问题,如此一来,不得不出此下策,用压胜术给自己和虞衡一个保障。
虞衡这人玩心大,有时未免肆意一些,假如长命锁交给他,指不定哪天他存心报复玩弄闻昭,故意让他吃些苦头。
想透了这一层,元小满决心还是先将长命锁放到自己这里,她抬齿,松出被自己咬红的唇,走到长生身边。
闻昭蹲在其旁,见她过来,他起身,点了点头。
“自从遇见你,我总会遇到些离奇的事。”小满弯下腰,抓起被风吹掉的兜帽重新给长生戴上,“活尸有意识,会说话,这是我赶尸以来的头一回,你不与我解释下吗?”
闻昭目光从长生身上移开:“我也不知为什么?”
看他神态也不似作假,小满盯着长生脚下的草鞋,问道:“草鞋做了你我共情的媒介,这你可知道?”
这次离魂症症发,闻昭心里也有了大概,知道自己会丢失病发时的记忆,于是捡了重点问:“你……共情了?”
闻言,元小满叹了一口气,对于他症发后失忆一事喜忧参半:“不错,你可记得阿道?”
“我记得。”他顿了一下,“他很重要。”
元小满挑眉直言:“长生受此折磨,按理不该撑到那个时辰。”
“他应当有靠着什么东西续命。”她继续道,“而那个东西或许是引发他执念不散的诱因。”
闻昭看了虞衡一眼:“当时虞公子并没有说有什么续命之物。”
若是虞衡没察觉到,想来可能真是没有,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元小满立在原处,看着坐在地上揪尾巴草的虞衡,忽然想起他当时说的一句话。
他说:还是死了。
为什么他用‘还是’一词。
旋即她察觉到什么,快步走至虞衡身前,揪住他衣领,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沾着凶气:“虞衡你又瞒着我和闻昭!”
虞衡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但还是摆出无所谓的表情,双手耷拉在两侧,任凭元小满揪他的衣领:“你俩不也是瞒着我了吗?”
“这一样吗?!”元小满推他一把,怒上心来,本以为经历这么多,他不会再这样小孩子心性,没成想他还是这样。
她向来不擅争辩,偶尔吵架斗斗嘴也就罢了,可眼下虞衡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仿佛是被一股无力的酸涩堵住喉咙,直逼得她眼泪打转。
她想哭,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觉得虞衡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分不清轻重缓急,而自己对他始终都是束手无策的。
元小满擦去眼角的泪,忍住哽噎:“好,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查到。”
瞟见她的眼泪,虞衡唇一抿,上前抓住她的袖子,语气故作轻松:“你若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只是你要告诉我,你俩密谋了什么就行。”
“我不需要了。”元小满甩开他的手,对闻昭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去澧州城,只要找到阿道,问题或许就迎刃而解了。”
话说完,她转身抱起长生,牵了一头驴,也不管闻昭和虞衡,自己跨坐上,先出发了。
另一旁,闻昭看向那个锦衣少年,见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上前:“你瞒她,因为担心她?”
虞衡没有接话,低头摆弄那个他编了一半的狗尾巴草草环,他将草环在指间碾碎,绿汁染了指腹。
他的手指脏了,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刚才的打斗搞得灰蓬蓬,可这些都没有他脸上的落寞更让人瞩目。
闻昭并不想劝慰,只是一个团队不合,前方又不知是何险境,如何敢将彼此托付。
想了良久,他启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