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离魂症(一)
    “虞衡?”她盯着那个身影喊了一声,那人听见了动静,歪出个身子笑眯眯地看过来。

    “这次幸亏了宝藏,不然我还找不到你了。”少年腕上缠着一只正吐着信子的小白蛇,他用手指宠溺地点了点它的脑瓜,然后笑着走过来。

    元小满见他过来,嘴角也染了笑,只是手往他胳膊上捶了一拳,哀怨道:“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好久。”

    虞衡听罢,瞥了眼她背着的小竹篼,无奈开口:“我看你老背着这破竹篼子,寻思去城里给你买个好看的布包背,没成想你现在挖坑埋尸那么快,等我回来,你人都没了。”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抿唇一笑,随即目光开始在他身上兴奋地探寻,虞衡见状,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我行李在瀛州城呢,等会你弄完,咱回去拿。”

    瀛州城?

    元小满瞬间捕捉到关键词,脸上笑意淡下,正色道:“你在城内?”

    “是啊。”他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于是宽慰道,“阵破了,从你带着这些人踏出末阵的范围时就破了。我那时便猜到应该是你来了,这才和宝藏急急忙忙出城寻你。”

    说起阵,元小满在震惊同时,心里也不禁发毛,看着太阳快出来了,她不便耽搁,边走边与虞衡道:“你知道那是什么阵吗?”

    虞衡捡了个树枝走在她旁边,蹙眉想了会,最后摇了摇头:“城中东西南北方四角都有阵眼,说是四象阵但又多了个连环项的末阵,而且压制镇魂安魄,反正不像正统的阵,倒像是以阵法为形而建的祭坛。”

    元小满对此感同身受,她将她在城外所见所闻的跟虞衡讲了一遍,虞衡点头,随即解释:“当时北方阵眼最难寻,据刀疤脸说城外还在打仗,逼不得已,只好叫些兵击战鼓,佯装出城迎敌,不过没成想还是全军覆没。”

    少女点头,须臾她像想起来什么,眉眼上全是惊喜,笑嘻嘻凑到虞衡脸前,问道:“你帮忙啦?”

    听罢,虞衡别扭了一下,脸扭过去冷声道:“没有。”

    “我看你就是帮忙了。”说完,她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这群士兵,语气稍显伤怀,“他们给自己施了归一术,不畏疼痛,这才守住瀛州。”

    “归一术?道士说的那个?”虞衡回头看了眼,看着一个个浑身是血的也是不忍心,叹了一句,“真是忠心。”

    怕元小满难受,虞衡感叹一下便立马转开话题:“打算安葬在哪儿?”

    “前面有处荒地,先去那儿看看。”

    她话音将落,白蛇宝藏就从少年袖子里冒出个头,好奇地打量周围,环视一圈后,吐了吐舌信子,又钻了回去。

    虞衡见状,用手在鼻子前掸了掸,皱眉道:“这地方有瘴气啊。”

    小满怔怔,抬头望了望,踌躇一会,还是开口:“总觉得瀛州还是有些古怪。”

    说着,她手腕微动,铃声幽幽响起,她走在前面,为队伍引路。

    虞衡听完也没有说话,只是慢了些脚步,跟在队伍后面呜呜地赶着掉队的活尸。

    有虞衡帮忙,整体速度提了不少,约是巳时,他们便到了那个偏僻的荒地。

    元小满燃了一个千里符符纸,随着火焰上升,空中暂出虚影,她观了一阵,松了一口气:“确实破了。”

    虞衡没理她,自顾自寻到一个小破茅草屋,在屋前绕了半圈,遂尔寻了一个凳子坐下:“你赶紧挖吧,早点完事咱俩赶紧进城。”

    “省些时间,我就不进城了。”元小满走过去,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你回去把东西拿了,再把镇魂安魄做了,然后来找我。”

    少年的屁股似黏在了凳上,任她怎么拉都不动地方,元小满心急,索性反手一背,直接将人从凳上扛了起来。

    虞衡骂骂咧咧:“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我都跟你过来了,你才说!我不去!我不会!”

    小满才不会告诉他,她看见他太过惊喜,所以把这茬给忘了。于是她努努嘴,手一松,将人扔了下去:“你会,我教过你。”

    双脚落地,虞衡心知自己逃不过去,眼瞅这里还有五十多尸体要埋,他一番思量,决定还是回去省事好一些。

    毕竟走路实在好过于挖坑。

    虽不情愿,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出发了。

    待虞衡走了之后,元小满便将摄魂铃收回小竹篼里,用阴锣敲音,让这五十多具尸体,以十人为列,排五行,

    随后,她翻出生死簿,按列摘下尸体上的符纸,摘下的符纸随风而燃,霎时消失不见,这时再看生死簿,便能瞧见有朱红一横将其名字划去。

    如果说,生死簿落上名字是第一步,那么划去名字便是第二步,等尸体掩埋,魂归大地,此为第三步,那时的生死簿便不会再留存谁的名字,自此意味着,此人彻底的从这个世间消失了。

    每个赶尸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死簿,生死簿很薄,同时也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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