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仿佛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磅礴威压。
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骤然从杨明那看似单薄的身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威压凝如实质，后发先至，不仅瞬间将王藐爆发的气场冲得七零八落，更是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落在包厢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呃……”
“噗通。”
除了顾衍还能勉强支撑，只是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外，其他几个古武世家的子弟，无一例外，全都闷哼一声。
感觉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胸口，气血翻腾，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就连站在杨明身后的杜邵斌，也感觉呼吸困难，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脸上充满了惊骇。
整个白玉京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湖水轻轻拍打庭楼基座的声音，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顾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强行运转真气，抵抗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恐怖威压，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看向杨明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凝重。
武皇。
他绝对是武皇级别的强者。
而且绝非初入武皇那么简单。
这股威压之精纯，之浩瀚，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辈之人。
“啪啪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顾衍却忽然抬起双手，艰难地，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他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和勉强。
“好好好，不愧是太上魔祇宗主。这份实力，果然惊世骇俗。顾某……佩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顶着那庞大的压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支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
死死地锁定着杨明，试图看穿他平静表面下的深浅。
“杨明兄弟的实力，的确让我等大开眼界。”
顾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但是……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不吐不快。”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你确实很强，强得超出我的预料，可是，你再强，比起当年的上一任太上魔祇宗主，又当如何？”
他不等杨明回答，便自问自答，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剖析事实的冷静甚至是一丝怜悯。
“强如上一任太上魔祇宗主，最终不也还是败了？”
顾衍的目光变得更加咄咄逼人。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比他强？你如此高调地出现在燕京，搅动风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衍的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砸出，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杨明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胆敢站在你们古武世家对立面的人，不是疯子，就是蠢货？”
杨明反问道，语气平淡。
顾衍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古武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慢。
“没错。至少，在看清了当年那场争斗的真相后，还执意要与我们为敌的，不是蠢，就是不自量力。”
杨明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自信得可爱。”
顾衍眉头紧皱：“不是自信，是事实。上一任太上魔祇宗主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重走他的老路，注定只会是同样的结局。甚至……更惨。”
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看在你确实是百年难遇人才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也给太上魔祇宗留一份体面。
只要你喝下刚才那杯茶，留下你从神剑城带走的那把古神剑，我可以代表顾家，甚至可以说服其他几家，让你安然离开燕京，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一旁的杜邵斌听得心惊肉跳，紧张地看着杨明，生怕他受不了这等侮辱和挑衅，当场爆发。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杨明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杨明并没有暴怒，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分毫，反而点了点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顾少如此为我着想，真是让我感动。”
杨明摸了摸下巴，说道。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地给了我建议，那礼尚往来，我也给你们一个建议吧，算是回报你这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