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赵世武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摔在祭神台的边缘，砸起一片尘土。
他瘫软在地，双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面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感。
“老赵！你没事吧？”
李百山和几个相熟的武者连忙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
赵世武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感受着双臂传来的刺骨麻木和剧痛，脸上肌肉抽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咳……没，没事……妈的，差点……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声音嘶哑，带着后怕的颤抖。
刘痞挤过来，又是后怕又是气愤，指着赵世武的鼻子骂道。
“你他娘的就是活该！老子嗓子都喊哑了让你松手，你聋了啊？非要跟那破玩意较劲，你以为你是寒冰射手他爹啊？”
赵世武此刻哪还有力气反驳，一脸懊丧，哭丧着脸道：
“别，别骂了……老子的一千万……打水漂了啊……”
他想抬手给自己一嘴巴，却发现双臂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无奈地垂下脑袋。
亲眼目睹了赵世武这宗师巅峰的强者都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祭神台上其他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武者，此刻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满腔热情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和退意。
连烈焰掌都抵挡不住的寒流，他们上去，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刘痞也咽了口唾沫，凑到杨明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兄弟，这下看清楚了吧？真不是闹着玩的！咱们要丹药没丹药，要火掌没火掌，硬上纯属送人头啊！要不……咱撤吧？这古神剑谁爱拔谁拔去！”
一旁的李百山看着中央那柄沉寂的古剑，又看了看自己苍老的手掌，不禁发出一声长叹，满脸的落寞与苦涩。
“唉……本以为登上这祭神台便是机缘，谁知……竟是绝路。早知如此，何必枉费心机……”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别人还能犹豫，他可是连犹豫的资格都没有了。
刘痞一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嘿！老头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叫枉费心机了？要不是我兄弟，你现在还在台下干瞪眼呢！你这钱花得可比老董值多了，至少燃烧自己，照亮了我们大家的前路啊！”
李百山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气得胡子乱颤。
“你，你……你这张破嘴！老夫那是燃烧自己吗？那叫为探索仙缘贡献力量！不会说话就闭嘴！”
就在这时，杨明却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身旁眉宇间带着忧色的徐若曦，轻声道。
“若曦，你在此稍候，我上去一试。”
此话一出，刘痞和徐若曦同时脸色一变！
“兄，兄弟！你疯了？”
刘痞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杨明的胳膊，急声道。
“那寒流的厉害你没看见？赵世武就是前车之鉴啊！没有离火丹护体，上去就是白给！会死人的！”
徐若曦更是直接伸出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了杨明的手腕，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与坚决。
她用力摇了摇头，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字：“太危险……”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她失去的已经太多，再也承受不起身边之人离去的痛苦。
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和那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杨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对自己的在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冰凉的肌肤，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令人安心的笑容，低声道。
“别担心，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然而，他的保证并未能打消徐若曦的忧虑，她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倔强地摇头，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水光，低声重复道。
“不要去……”
那份依赖与恐惧，清晰可见。
刘痞也急得抓耳挠腮：“兄弟！你强是强，这跟那是两码事！那寒流是直接要命的！”
但杨明心意已决，眼神坚定。
刘痞见状，知道劝不动，眼珠一转，只好冲著身后那群同样面色复杂的武者们喊道。
“喂！各位好汉！谁行行好，再赞助一颗离火丹给我兄弟呗？反正你们留着估计也没啥用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这话本是好意，奈何表达方式实在欠揍。
留着也没用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那些武者心上，顿时让他们的脸色黑了下去。
什么叫没用？
瞧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