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陈涛,我出来跟你聊。”他的声音不急不恼,好像被堵在屋里的人不是他。
“但我有个条件,我的人你一个别动。他们跟我拿钱办事,没必要搭进去。”
陈涛看了千岁老祖一眼,千岁老祖撇了撇嘴没反对。
门口那四个护卫已经被拍晕了,正厅里跟着副会主进去的四个还站着。
真要动手千岁老祖也能收拾,但对方既然开口谈条件,那就先谈。
“可以。”陈涛冲方萍点了下头。
方萍把正厅门锁拧开,往后退了两步。
门从里面推开,副会主站在门口,身后四个护卫手都揣在怀里没掏出来,气氛绷着。
副会主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手下人松劲儿,自己抬脚迈出门槛。
陈涛这才看清他的正脸。五十来岁,瘦长脸,下颌刮得干干净净,戴一副银边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他跟陈涛对视了两秒,笑了笑:“比我想的年轻。”
“坐吧。”陈涛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护林站院子里有张石桌,四个石墩子,苏天赐提前把上面的灰擦了。
副会长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把大衣下摆一撩,翘起二郎腿。
千岁老祖往他旁边一坐,半步天仙的威压不轻不重地放着
副会主脸上没什么反应,但陈涛注意到他揣在兜里的手攥了一下。
“先报个名字吧,副会主。”陈涛在对面坐下,“总不能一直这么叫。”
“许世安。”副会主推了推眼镜,“天眼会副会主,管北边五省和东边三省的调度。”
“总堂主死了之后,南边也暂时归我管。”
“陈先生,你把我这摊子扫得挺干净,南线、东线、北境,一个据点没给我留。”
“还差你这一摊。”陈涛把方萍的手机搁在桌上,“许世安,天眼会总共多少人?上面还有没有人?”
许世安笑了笑,没急着回答,先把石桌上那壶凉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才开口。
“天眼会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总堂主管南边,我管北边和东边,下面就是各条线的负责人,再往下就是跑腿办事的。”
“你抓的沈拙、老伍、吴通天、刀疤刘、郭老四这些人,已经是天眼会全部的中层骨干了。上面……”
他顿了顿,“上面还有一个会主。但会主不管具体事,他只管掏钱。”
“会主是谁?”
“不知道。我干了八年副会长,只见过他一面。去年开年会的时候,会主派了个代表来,说是身体不方便出门。”
“那人带了枚玉牌,上面刻着会主的记号,我验过玉牌是真的,别的什么都没见着。”
陈涛盯着他的眼睛。许世安说这话的时候没躲没闪,不像是撒谎。
“会主掏钱养着你们,图什么?”
“灵血。”许世安放下茶杯,“会主只关心灵血的产量和供应。”
“每个月我这边把灵血汇总之后送到会主指定的地点,他给钱、给资源,别的一概不问。”
“至于灵血拿去干什么用,他从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陈涛跟千岁老祖对了个眼神。
天眼会上面还有个会主,只管掏钱不问业务,灵血最终流向哪里连许世安都不知道。
这条线比预想的藏得更深。
“会主指定的交货地点在哪?”
“北边。”许世安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推过来。
“每个月十五号,我把灵血送到北境雪原东边一个叫‘黑石口’的地方,交给一个叫老柴的人。”
“老柴再往北送,送到哪我就不知道了。”
陈涛把纸条收好。十五号交货,今天初十,还有五天。
如果现在赶过去布控,说不定能把老柴堵住。
“你配合得挺痛快。”陈涛看着许世安,“我还没上手段呢。”
许世安笑了笑:“陈先生,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
“总堂主死了,南方线断了,东边和北境也让你扫干净了,我就剩老林沟这几个人。”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不配合还能怎么办?”
“再说了,方萍都叛了,我手底下人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
方萍在旁边哼了一声没接话。
陈涛把许世安和他手下的人铐起来关进护林站偏房,留了苏天赐看守。
千岁老祖跟着陈涛走到沟口外面,低声问:“你真信他说的会主那套话?”
“信一半。”陈涛把那张纸条摊开,“黑石口这个地名可信度很高,他没必要现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