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茹抿了一口茶水,目光透过杯沿看着陈东:“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查他?”
“不。”陈东摇头,“我自己能查,我叫您来,是想请教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知道,宋国明在龙堂里到底处于什么位置,他的权力边界在哪里,哪些事情是他能决定的,哪些事情是他需要请示更高层的,以及龙堂内部,有没有人跟他不对付。”
陈东一连串提出了好几个问题,逻辑感和目的感极强。
方玉茹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在判断他问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
“你想对宋国明动手?”她问。
“现在还不想。”陈东说,“但我想做好准备,他这次没有搞垮我,一定会有下一次。我不能每次都被动挨打,我得提前知道,他能调动多大的力量,他的弱点在哪里,以及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正面冲突的那一天,我该从哪里下手。”
“龙堂的结构,很复杂。”
方玉茹沉默了好半晌才终于开口,“宋国明是龙堂在东莞的负责人之一,但他不是唯一的负责人,龙堂在东莞一共有三个话事人,宋国明管的是西线和南线的生意,包括厚街,虎门,长安这一片,另外两个话事人,一个管的是东线和北线,主要在常平,樟木头那边活动,还有一个,是总揽全局的坐馆,轻易不露面,连我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陈东听得仔细,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宋国明在龙堂的地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上面有坐馆压着,旁边有一个同级的话事人盯着,下面还有一堆想往上爬的小头目,他的位置,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固。”
方玉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尤其是在他丢了商业街项目之后,龙堂内部,已经有人对他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陈东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面上依然平静:“您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在商业街项目上做出成绩,让市委那边对我高度认可,就能间接削弱宋国明在龙堂内部
的威信?”
“孺子可教。”
方玉茹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龙堂虽然做的是灰色生意,但他们也需要白道上的掩护,一个能在市委那边说得上话、能拿到重点市政工程的合作伙伴,对龙堂来说是有价值的,如果宋国明不但不能把你拉拢进来,反而因为你而丢了更多的项目,那他在坐馆那里的评分就会大打折扣。”
“我明白了。”
陈东端起酒杯,敬了方玉茹一杯,“多谢指点。”
方玉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不用谢我,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宋国明在龙堂的地位越不稳,我和茜茜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种吃食就被小伙计端上来了,两人一边吃一边喝,好几瓶啤酒就这么喝下去了。
方玉茹也不像是个多能喝酒的,几瓶啤酒下去,俏脸绯红,飘着一股淡淡的媚态。
“方女士,你喝的有点多,我车就停在那边,我让李耀送你回去吧?”
陈东适时的扶住了想要站起来的方玉茹,“担忧”的询问着。
“李耀?”
方玉茹本来是有司机的,但一听到陈东提起的这个名字,脑子里立马就闪过了上次在咖啡馆见过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该说不说,那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一副金丝眼镜,把斯文全都凸显出来了,而且还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谁看了能不生出一丝好感呢?
“那行吧,就让他送我回去好了。”
方玉茹轻轻的说着,眼底明显的闪过了一丝慌乱,但却被她很快的压了下去,要不是陈东一直盯着,肯定就察觉不到了。
“行,那我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陈东拿出大哥大打电话不提,方玉茹朝着不远处的司机摆了摆手,让他先走。
那司机一看就是通透人,见方玉茹不用自己跟着,立马踩着油门就离开了。
不用说,平时也一定没少见这种场面。
时间不大,桑塔纳平稳地停在了大排档前面,李耀下车,十分积极的替方玉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看到李耀站在副驾驶旁边,方玉茹怔了一下,因为平时司机都是给她开后座车门,副驾驶她确实很少坐。
不过,此时的她看着
李耀多少有些好感,同时酒精上头,也多了几分放荡,竟然就这么朝着李耀走了过去。
李耀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开得很稳。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花香味,是从空调出风口飘出来的,混着皮革和新车蜡的气息,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