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就穿了那身深色休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往那群体面人堆里一站,显得有点扎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瞧不上,就跟看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土鳖似的。
“那就是东英集团的陈东?厚街那个?”
“听说以前是给人家做裤腰带的,走了狗屎运,傍了几个娘们,又敢下黑手,所以混出了点名堂。”
“一个小混混也想来分商业街这块肉,也不怕崩了牙!”
“你可别小看人家,人家可是道上混的,狠着呢,呵呵呵。”
“狠?今天站在这的,哪个不是从狠道上走过来的?”
八十年代,没点手段,谁能发得了财?
议论声不高,但一字不落全钻进陈东耳朵,他脸上没啥表情,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眼神扫过全场,好似是在寻找猎物似的。
很快,目标出现了。
赵宏发,五十来岁,胖得跟个球似的,一身名牌西装绷在身上,油光满面的秃脑门在灯下反光,他正被几个人围着,唾沫星子横飞,也不知道是不是讲了什么黄段子,四周的人全都朝着旁边一个漂亮女人看了过去。
他身边站着两个精壮汉子,眼神跟刀子似的,不断警惕着四周,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镖,陈东看过去的时候,赵宏发也正好斜眼瞅过来。
四道目光在半空撞上,赵宏发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鄙夷笑容,那眼神就像看路边一泡狗屎,即不屑,又嫌恶心,随即扭过头,继续他的高谈阔论,压根没把陈东当回事。
陈东用牙齿叼着烟,裂开嘴嘿嘿的笑出了声。
就看看以后,谁是狗屎吧。
另一边,南华地产的代表,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三十男人,姓王,据说是华南区的副总。
这人身板笔直,西装剪裁合体,端着酒杯正跟几个像官员模样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挂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一副精英派头,偶尔瞥向陈东这边,眼神也是极为冷淡,就好似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陈东也没往心里去,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
就把收拾鸿发地产和南华地产的顺序给排出来了。
酒会进行到一半,气氛热闹的不行,但陈东这边却根本无人问津。
“骂了隔壁的,连条路边的野狗都能收到请柬,空气都特码变味了!”
就在陈东跟马枭铁熊等人从旁边端起红酒来喝的时候,赵宏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陈东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铁熊和马枭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作势就要上去干他。
但是,陈东却拦了他们一下。
当然,他可不是怕打了对方惹麻烦,他只是觉得这点冲突还不够,不值得在官方人员面前砸场子。
赵宏发似乎也觉得挑衅不够,竟然端着酒杯,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哟呵!这不是咱们厚街鼎鼎大名的‘陈老板’吗?”
赵宏发在离陈东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嗓门洪亮,故意吸引周围人的注意,“怎么一个人……哦不,带着几个杂碎在这儿杵着啊?没人过来跟陈老板聊聊?也对,陈老板是做‘大生意’的,跟咱们这些搞建筑的粗人可能聊不到一块去,哈哈哈……”
随着赵宏发的笑声传出来,他身边那群人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陈东慢慢把嘴里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指间转动着,“赵老板有事?”
“没事没事!”
赵宏发摆摆手,一股酒气混着口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就是过来给陈老板提个醒。这商业街的项目,水太深,不是你这个层面的小混混能玩的,识相点,早点退出,留着本钱多玩几个娘们儿……”
“那我要是不呢?”
陈东挑了挑眉毛,戏谑的看着他。
“不?”赵宏发冷笑了一声,眼神变得阴狠,“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拿到商业街的项目暂且不提,就看看你那些烂产业还能不能运转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
随着双方的碰面,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里,包括那位南华的王副总,也停下了交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不远处几个官方模样的人皱了皱眉头,但没人出声制止,似乎想看看陈东如何应对。
陈东看着赵宏发,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讽刺:“赵老板,听说你也是泥腿子出身,从包工头爬上
来的,怎么,穿了几天西装就学会狗眼看人低了?”
“你特码说谁是狗?”
赵宏发最恨别人说他是泥腿子,脸上的横肉一抖,酒意和怒意一起涌了上来。
“说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