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楼下游戏厅的喧闹和楼上美食城的烟火气，这里要安静雅致得多。
陈东之前都没怎么认真逛过二楼，这次上来，多多少少被眼前各型各色的店面给震撼住了。
真不愧是卖女人衣服的，就是花哨，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各种混合的香水味。
爱沫服装厂的店面位置很好，在扶梯口斜对面，店面不小，装修是简约明亮的现代风格，以米白色和浅原木色为主，跟其他一些花花绿绿的店铺比起来，显得格外清爽。
陈东站在扶梯口，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欲晓穿着一身她自己厂里出的浅灰色小西装套裙，内搭白色真丝衬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此时，林欲晓正微微弯着腰，侧对着门口，仔细调整着橱窗里一个模特的手臂角度。
晚上，已经是临近关门了，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点逛街，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认真，这么晚了还在这干活。
陈东吐出一口烟，认真的看着林欲晓，发现她比起一个多月前清瘦了许多，可即便如此，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静和韧性，也依旧丝毫未减。
陈东看着她的侧影，顺手把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极其更复杂的情绪。
在他最声名狼藉，被通缉追捕，而且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是她，凭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直觉和信任，押上她厂里大部分流动资金，带着服装协会的伙伴挤进了百货大楼，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支持。
她没问过为什么，只是在默默地等待，这份沉默的信任和果决，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陈东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那间店铺。
店里有两个年轻的女店员正在整理货架，看到陈东进来，刚想招呼，却认出了他是谁——百货大楼的大老板，最近官方平反的英雄人物。
两个小姑娘眼睛一亮，有点激动，又有点拘谨，张嘴就想喊陈总。
陈东对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声张，目光投向橱窗边的林欲晓。
林欲晓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调整模特手臂的动作停了停，但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模特肩上一条丝巾的褶皱最后抚平，这才缓缓
直起身，转了过来。
当她看清嘴角噙着一丝复杂笑意看着她的陈东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零点一秒。
一双眼眸，在短短的刹那间，闪过了无数种情绪，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来了。”
林欲晓淡然的开口，仿佛之前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嗯，来看看。”陈东点点头，朝店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货架和款式新颖的服装，“生意怎么样？我看这地段，这人流，应该不错。”
“托陈总的福，还过得去。”
林欲晓背对着陈东，整理一个模特身上的衣服，“开业到现在，卖出去不少衣服，比签个客户赚的也不少，协会里其他几家店反应也都挺好，大家都说，陈总这百货大楼，是块宝地。”
林欲晓一口一个陈总，只要陈东不傻，就能听出里面的嘲讽之意。
“过得去就好。”
陈东尴尬的干咳了一声，走到她身边，也假装看她手里的衣服，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味，“当时让你们硬挤进来，百货大楼这边没难为你们吧？李耀那边，给你帮忙没？”
陈东没话找话，硬是往当初他拒绝人家的事情上扯。
“李总人家可是个好人啊，不管多忙，都耐心的帮我们把手续办完了，价格公道不说，服务也要。”
林欲晓说着这话，也假装想起了点什么似的，“你说人家一个副总都能有这么好的服务态度，有些人作为老板，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呢？硬是把我赶出去了啊……”
说着这话，林欲晓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陈东，眼底还带着一抹戏谑，好似是故意等他的回答一般。
“咳，那不都误会嘛……”
陈东再次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当时情况特殊，盯着我的人太多，我得演得逼真点，不能让你也被牵扯进来……要实在不行，我给你道歉还不成吗？”
“哎哟，那不委屈陈总了吗？这么大一个青年企业家，给我一个寡妇家道歉，那传出去不得丢人啊？”林欲晓的嘴角已经噙起了一丝弧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陈东这尴尬的模样还挺可爱。
“不是，咱能不能别在挤兑我了？”陈东都快哭出来了，示意林欲晓看看她
身边的几个店员，正在那捂着嘴偷笑呢。
林欲晓知道男人都要面子，索性也没再奚落陈东，“我饿了，陪我出去吃点东西。”
“现在啊？”陈东怔了一下。
周雪就在楼下，等会还得接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