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就喝酒,对身体不好。”
陈东一过来就把程阳面前的洋酒给扫到了一边,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上。
程阳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了一抹苦笑之色,“对于我这样一个人来说,身体好不好还重要吗?”
说完,程阳便再次拿起了手里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这次的缉毒行动,对陈东来说是大满贯,可对她来说,却是用身体和名声,换来了秦然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至少现在看来,除了一具残破的身躯,她什么都没得到。
陈东伸手把她的酒瓶拿了过来,也灌了一口,“身体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玉菩提被查了,七叔倒了,你要走的路也已经变成了你希望的那样,以后,你就是玉菩提的主,想干什么都可以,难道还不重要?”
“想干什么都可以?”
程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陈东,你觉得我现在这模样,真是我以前希望的吗?”
“我身上,从里到外都沾着玉菩提的味儿,沾着那些男人的味儿,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吴刚,恶心的在我身上爬来爬去!”
“我这样一个女人,谁还会要?在毒窝里打过滚,为了钱跟毒枭睡觉,我这颗心,早就脏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去擦,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陈东,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厌弃。
“陈东,你告诉我,我这样的女人,还算是个人吗?”
陈东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见过程阳柔弱的样子,见过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见过她恐惧颤抖的样子,但这样彻底剥开伪装赤裸裸展示痛苦的程阳,他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的计划里,只计算了如何利用她,却没人算过任务完成后,这个被当做棋子和工具的女人,内心会崩塌成什么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伸出手,用拇指有些粗粝地擦去程阳的眼泪,动作不算温柔,但很认真。
路,是她自己选的,但却是为了陈东。
“脏吗?”
陈东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在东莞,想要爬到别人的头上,谁的手是干净的?谁走的路又是干净的?”
“为了达到目的,算计,利用,甚至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你觉得你很脏?那我呢?我利用你,把你推到吴刚身边,让你去面对那些恶心的事,真要论起来,我比你更不是东西。”
虽然秦然和刘海英在把程阳当成棋子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但在得知后也没有阻拦,陈东永远不敢说自己一点私心没有,甚至当初程阳说不用他管,要走属于她自己的路的时候,他的内心还稍稍的平复了一些。
因为他内心的罪恶好似随着程阳一句“别挡她的路”而彻底消散了一般。
“脏不脏,不是别人说了算,也不是自己说了算。是看以后。”
“路还长,洗不干净过去,那就洗干净以后。”
陈东说的无比认真,程阳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神里那在黑暗里浸泡过的复杂,看着那一抹可以称之为“理解”的东西。
“以后?换个活法?”
程阳喃喃地重复着,眼泪又涌出来了,但眼神却死死锁住陈东,“陈东,你跟我说这些……那你呢?我换个活法,你还会记得我这个被无数人睡过的残花败柳吗?你还愿意要我吗?”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她用尽全部勇气掷出的赌注。
她知道陈东身边有刘海英,有别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的脏,可她就是忍不住问了。
因为这才是现在唯一困住她的问题。
陈东愣住了。
他预想了程阳的崩溃,但绝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然而陈东不知道,他愣神的这几秒钟,已经彻彻底底的击碎了程阳心底那一丝残存的希望——果然,他是嫌弃自己的。
陈东此时好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沉默给程阳带来了什么影响,就在准备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程阳突然动了!
她猛然从沙发上起来,带着一身酒气和泪水的咸湿,径直扑向了陈东!
陈东猝不及防,被她扑得向后一仰,下意识地想扶住她的时候,
却碰到了一具滚烫的身体。
程阳的双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嘴唇胡乱地亲吻陈东,仿佛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价值”。
“程阳!你清醒点!”
陈东低吼一声,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