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点头,那是七叔的人,验货很有一套,上次那批A++的货,就是他验收之后带给七叔的。
“我让马枭找机会,接触了那个老师傅的家人,他有个孙子,在镇小学念书,很可爱。”
“马枭没威胁,只是‘友好’地请他们吃了一顿饭,拍了些照片,聊了聊孩子上学不容易,家里老人身体不好之类的话。”
刘海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然后,我让马枭给了那老师傅一小包‘特制’的样品,让他在验货时,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就想办法,把这包‘特制’的样品当成样本,给七叔送过去!”
“特制样品?什么东西?”陈东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混合了氰化物粉末的高纯度海洛因,外观、气味几乎一样,不专门化验很难发现,但吸食或者注射后,几分钟内就会因呼吸衰竭死亡,救都来不及。”
刘海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如果货到了七叔的手里,以他多疑的性格,拿到这种顶级货,很可能自己或者让心腹先‘尝尝’,只要他尝了就算我们计划全盘失败,他也会死,而且是死于货出了问题,是金三角的老K黑吃黑,跟我们和官方,都没关系,檀阁要查,也只会去查老K,我们的嫌疑,反而最小。”
陈东听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也就是说,一万计划承了,那验货的师傅,就死定了?”
“死了就死了呗,他一个贩毒的,还委屈啊?”刘海英根本没把他的命当回事。
“那……”陈东嗓子有些发干,“那第二样是什么?”
刘海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桌边,从她的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得很仔细的纸条递给陈东。
陈东疑惑地打开,上面是几行用娟秀字迹写下的名字代号和几个地址。
他快速扫过,瞳孔骤然收缩,名单上有五个人,其中三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是玉菩提里不大不小的头目,另外两个代号很陌生,地址则分布在东莞、惠州,甚至有一个在广州。
“这是……”
“檀阁龙堂在珠三角地区,除了七叔这条明线外,另外几条暗线的联络人和备用安全屋。”
刘海英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我通过程阳之前接触玉菩提核心账目时,结合吴刚留下的部分碎片信息,还有我私下用一些不太合规的手段,从七叔身边一个贪财好色的贴身佣人那里,一点点拼凑核实出来的,不完全,但足够有分量。”
陈东震惊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搞到这些的?你想用这个干什么?”
“从你决定要动七叔开始,我就在准备了。”
刘海英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七叔没死还反过来要剿杀我们,那么,这张纸条上面的信息,就会通过匿名举报的方式,出现在名单上的这些人手里,这些人一看就会知道,七叔因为年老昏聩,贪得无厌,早已被警方渗透和控制,他正在利用手中的权力和渠道,系统地出卖檀阁在珠三角的暗线和骨干,以换取他自己的平安,甚至可能是官方方的线人,名单上这些人,就是他准备交出去的‘投名状’。”
“你说,要是这些东西出现在名单上的这些人手里,他们会怎么做?”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陈东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完全明白了这个“后手”的可怕之处。
“他们,会告到龙堂,然后让龙堂清理门户?”陈东再次倒抽一口冷气!
这不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诛心,是借刀杀人,是引发敌人内部猜忌,甚至火并的绝户计!
如果计划失败,七叔没死。
那么,他首先会面临檀阁高层的极度不信任和严厉调查,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容忍手下大头目是“叛徒”。
同时,他手下那些即将被出卖的骨干和暗线,在得知自己可能被当成弃子后,会怎么想?
他们会坐以待毙吗?不会。
他们可能会逃跑,可能会反水,更可能会先下手为强,干掉七叔以自保!
到那时,七叔将陷入内外交困,众叛亲离的绝境。
檀阁内部会因为他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信任彻底崩塌,力量在内耗中削弱,无论七叔最后是死于高层清理门户,还是死于手下反噬,他都再也无法集中力量来对付陈东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一张真假掺半的纸条,和刘海英精心编造,却足以以假乱真的“故事”,她利用了檀阁这种
组织天然的多疑和内部倾轧。
“那个佣人……”陈东声音干涩。
“拿了钱,回老家了,不会有人再去对付她。”刘海英淡淡道。
这段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陈东看着月光下刘海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