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李耀紧张地看着两人,大气不敢出。
陈东缓缓把脚从桌上收下来,弹了弹烟灰,掀起眼皮看着林欲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林大厂长不信?不信我抢警察的枪?还是不信我强奸女警?或者……不信我把跟着我白手起家的兄弟赶走,把跟过我的女人像破鞋一样扔出门?”
他的每句话都像刀子,刻意挑着最刺耳最不堪的传闻说,李耀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
林欲晓的脸色也白了一下,但她挺直了背脊,眼神没有丝毫躲闪:“我认识的那个陈东,不会做这种事,你有你的难处,我看得出来,但你用这种方式……不值得。”
“难处?值不值得?”
陈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欲晓面前。
他比林欲晓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带着压迫感俯视着她,身上那股混合了烟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危险气息,让林欲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立刻又强迫自己站定。
“林厂长,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陈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觉得我是什么卧底?还是觉得我被逼无奈?醒醒吧,我就是烂了,就是觉得以前那么活着没劲,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无法无天,看谁不顺眼就弄谁,有钱有势有女人,才叫痛快!这才是我陈东本来该活成的样子!以前那个装模作样做生意的陈东,才是假的!”
他的话斩钉截铁,眼神凶狠而坦然,仿佛真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欲晓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看着陈东近在咫尺的脸,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和痛苦,但她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疯狂。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人了?
不,不可能。
那个在军军出事时,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陈东;那个在服装厂遇到麻烦时,二话不说陪着自己前往外地的陈东;那个把自己和军军从劫匪手里救出来的陈东……难道都是伪装?
巨大的失落和一丝恐慌掠过林欲晓心头,但她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求证。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
翻腾的情绪,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陈东面前。
“好,陈东,就算你现在说的是真的。”林欲晓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着镇定,“那我今天来,是以爱沫服装厂厂长,以及厚街服装产业协会副会长的身份,跟你谈生意。”
陈东眉头一挑,没接文件,只是看着她。
“我知道你的百货大楼店铺在销售,前期很火爆,但最近因为……因为一些事情,受到了影响。”
林欲晓避开敏感词,快速说道,“我相信这里的潜力和位置,所以,我说服了协会里另外十二家有实力的服装厂,包括我自己的‘爱沫服饰’,我们十三家,联合起来,准备在你这百货大楼,拿下至少十五个铺面,开设我们的品牌直营店和联合展厅。”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陈东,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以我个人声誉和厂子全部资产做的担保,才拉来的投资,陈东,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样,这笔生意,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它能立刻扭转百货大楼销售停滞的颓势,带来稳定的客流和高端消费群体,也能帮你……洗刷掉一些不好的名声,至少,在正经生意人眼里,你还有合作的价值。”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李耀已经惊呆了,他没想到林欲晓会带来这样一份“大礼”,更没想到她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递到陈东面前。
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更像是一种……固执的信任和拯救。哪怕陈东表现得再不堪,林欲晓依然在用她的方式,试图把他拉回“正轨”,或者至少,给他留一条退路。
陈东看着林欲晓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又看看她那双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愧疚,还有一丝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动容。
但他不能动容。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文件,而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文件的一角。
然后,在林欲晓和李耀惊愕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抖。
“嗤啦——!”
那份凝聚了林欲晓心血和信任的联合投资意向书,被陈东面无表情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纸片飘落在地。
“林厂长。”陈
东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他俯身,凑近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林欲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百货大楼,不靠施舍,更不靠女人担保。”
“带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