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兆国整理了一下脖子上那条俗气的金链子,斜着眼看着陈东:“陈老板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啧,不是我说,这建粮仓可是技术活,讲究个资质和底蕴,不是什么挖沙子、拍录像带的野路子都能玩得转的。”
他故意把“拍录像带”几个字咬得很重,身后两个跟班配合地发出嗤笑声。
六子脸色一沉,就要上前,被陈东用眼神止住。
陈东掏出烟,慢悠悠点上,抽了一口才看向王兆国,“王经理说得对,建粮仓是技术活,过,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光靠嘴皮子吹,可砌不起一砖一瓦。”
陈东语气平淡,丝毫感受不到之前的第一,甚至还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让王兆国产生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哼,死鸭子嘴硬吧?”
王兆国冷笑,“待会儿结果出来,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这标,我们宏建拿定了,我劝你趁早带人滚蛋,免得等会儿脸上难看!”
说完这话,王兆国凑近了陈东一步,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小逼崽子,敢阴我,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你那破录像带留着你慢慢学习吧!”
说完,王建海又狠狠地瞪了六子一眼,这才趾高气扬地转身,回到宏建公司的位置。
“陈爷,要不要我去收拾了这王八蛋?”六子气得牙根直痒痒。
“沉住气。”
陈东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主席台。
此时,吴大友已经坐在了中间位置,脸色虽然有些不太自然,但也不至于露出什么马脚。
陈东心里有数,不再理会王兆国的聒噪,领着六子和李耀,在长条凳最边缘的角落坐下,低调得近乎隐形。
时间不大,招标会正式开始,吴大友照着稿子念完了注意事项和招标要求,便让各家陈述建筑方案。
前面几家公司中规中矩,轮到宏建公司时,王兆国亲自上阵,走到临时支起的小讲台前,清了清嗓子,派头十足。
“各位领导,我们宏建公司,是有着多年丰富经验的老牌企业……”
他声音洪亮,开始滔滔不
绝地介绍自家方案,从设计理念到施工工艺,从材料选用到工期保障,吹得天花乱坠,仿佛他们建的不仅是粮仓,而是不朽的艺术品。
甚至言辞之间还不断暗示自己公司的背景,话里话外都是自己跟上面人的关系,甚至说到激动处,连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前排的评审脸上。
他陈述时,目光多次故意瞥向角落里的陈东,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看见没?这才叫专业,这才叫实力,你们那野鸡公司,靠边站吧!
宏建公司的人更是适时地送上掌声,营造出一种“众望所归”的气氛。
陈东这边,由六子上台介绍东英建筑公司的方案,该说不说,这几天时间六子是真下了功夫了,上台的时候语态沉稳,面色严肃,成本核算更是一丝不苟,听得那些负责审核的人频频点头。
王兆国起初还一脸不屑,但听着听着,脸色渐渐有些变了。
他发现自己刚才吹嘘的许多“亮点”,在对方这份近乎“朴素”但细致到可怕的方案对比下,竟然显得那么没底气,特别是成本部分,对方的价格明显更有竞争力。
几乎是下意识的,王兆国看向了吴大友。
此时,吴大友正低着头,勿论台下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始终不将目光投过来。
“骂了隔壁的!这姓吴的搞什么飞机?”
王兆国咒骂了一声,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但一想到他堂兄王炳国给吴大友送的东西,心思就又沉了下来。
不怕,方案再好有什么用?吴大友收了钱,这标就应该是我的!
定了定神,王兆国重新摆出倨傲的神情,甚至故意在六子陈述到关键处时,和旁边的人大声说笑,试图干扰。
六子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过王兆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用平稳的语速,完成了全部陈述。他的沉稳表现,反而赢得了评审们赞许的目光。
所有公司陈述完毕,进入短暂的评审合议和提问环节。
王兆国已经坐不住了,不停地看着手表,又看看主席台上交头接耳的评审们,最后把急切的目光投向吴大友。
吴大友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王兆国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更能感觉到身旁陈东那边投来的更具压力的无形目光。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知道戏必须演下去,而且必须演得逼真。
终于,评审们似乎达成了共识,将最终的标底交给了吴大友。
吴大友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经过评审组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