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骑手开口:“兄弟,你身上有血味。”
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如闷雷滚过心头。
他没答。
骑手也不再问。
风声盖过一切,呼啸如狂,天地为之变色。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响,如同命运的脚步,步步逼近。
下一秒,前方红灯亮起。
骑手减速,准备停车,规规矩矩,竟也守法。
梁云峰忽然抬头。
十字路口对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正朝这边张望,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其中一个抬起手,似乎在打电话,动作隐蔽,却意味深长。
他立刻低头,拉低帽檐,屏息凝神,如潜龙入渊,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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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起步瞬间,他拍了下骑手肩膀:“前面左转,进小路。”
“那边不通啊。”骑手语气狐疑,明显不信。
“照做。”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如将军下令,军令如山。
骑手犹豫一秒,猛打方向,车头甩进一条窄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火花四溅,惊心动魄。
身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口,车门打开,两条黑影迈出,如猎犬嗅到气味,步步紧逼。
他没回头。
只把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账本贴着胸口,温热。
像心跳。
像活着的证明。
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藏锋于鞘,伺机而动。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墙壁斑驳,爬满藤蔓,如同巨蟒缠绕,令人窒息。
前方出现一堆废弃建材,水泥管横七竖八,堵住去路。
骑手骂了一句:“操!真他妈是死路!”
梁云峰却笑了,笑得冷静,笑得从容,笑得像寒冬腊月里的一缕阳光——虽冷,却有希望。
“下车。”他说。
“你耍我?”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凶狠,如狼似虎。
“我没耍你。”梁云峰递过二十块,“钱照付。但你现在必须调头回去,原路返回,不能停留。”
“你什么意思?”
“你若留下,必死无疑。”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他们已经在路口设伏,等的就是追踪信号。你的车有定位,他们是冲你来的。”
骑手脸色骤变,瞳孔收缩,如遭雷击。
他猛地翻看车底,果然在油箱附近发现一枚微型追踪器,闪着红光,像毒蛇的眼睛。
“妈的!”他狠狠踹了一脚水泥管,“这群王八蛋!”
“走吧。”梁云峰拍拍他肩,“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骑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你小子……不简单。”
说完,调转车头,轰油离去,如一阵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梁云峰独自站在废墟中,四顾无人,万籁俱寂。
他从水泥管堆中抽出一根铁棍,撬开旁边一处窨井盖,锈迹斑驳,重若千斤。
井口幽深,黑不见底,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落水声“扑通”一响,随即归于沉寂。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映着残月,如泪痕斑斑。
而在地面上,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巷,两名黑衣人下车查看,脚步谨慎,如履薄冰。
一人指着地上摩托车胎痕:“追丢了。”
另一人冷笑:“他跑不了。整个区域已布控,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早已沉入地下,潜行于暗河之中。
账本未失,火种未灭。
风暴,才刚刚开始。
正如古语所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尚有鹰隼。
而这只鹰隼,正悄然展翅,等待黎明破晓。
夜更深了,巷子像一头吞尽光明的怪兽,将所有声响嚼碎咽下。梁云峰跌入水中那一刻,污水没过鼻梁,刺鼻的腥臭直冲脑门,呛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咬牙闭气,双脚蹬地,借力向前游去,如同泥鳅钻泥,悄无声息。
这下水道,是他三年前亲自参与测绘的地下管网支线,图纸早被烧毁,但路线早已刻进骨头里。他知道哪里有分流口,哪里能换气,哪里藏着应急梯——这些,都是他当年埋下的伏笔,如今成了救命稻草。
头顶上方,污水管道弯成拱形,砖缝里长满青苔,滑腻如蛇皮。他一手捂住账本,一手摸索前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支架,心中稍安。这里是C-7节点,距下一个通风井还有八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