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买了咱们剪纸的那些留学生说的话。”林晚指着屏幕,一条条念给她听,“这个叫苏菲的女孩说,看到您的照片,想起了她姥姥。她说您的手艺是艺术,是无价之宝。还有这个,说要把您的照片贴在墙上,天天看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费英愣住了。
她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话是“死老太婆”、“没用的东西”、“赔钱货”。
在村里,剪纸那是婆娘们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谁会把它当回事?
可现在,那些在大洋彼岸读书的高材生,那些喝洋墨水的孩子们,竟然把她的照片贴在墙上?还说她是……艺术家?
费英的嘴唇哆嗦着,那双剪了一辈子纸都没抖过的手,此刻却颤抖得厉害。
“晚晚……你莫哄姨。”费英的眼眶红了,眼泪在在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打转,“我就是个农村妇女,啥艺术家不艺术家的……”
“姨,您就是。”林晚握住她粗糙的手,眼神坚定,“您用这双手,剪出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美。在他们眼里,您比那些电影明星都珍贵。”
费英低下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去,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眼泪。
但林晚发现,从那天下午开始,费英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欢像见了鬼一样跑来找林晚。
“晚姐!你快去看看费姨!”
林晚来到工作室,只见费英穿着林晚送她的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原本乱糟糟的头发烫了个时髦的小卷,脸上甚至还涂了一层淡淡的雪花膏,香喷喷的。
她端坐在案台前,腰杆挺得笔直,不再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
“小翠,你这凤凰尾巴剪得不对。”费英拿起剪刀,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咱们这是要送出国门的东西,是要给外国人看的脸面!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重剪!”
那个被叫小翠的学徒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
旁边的赵三鹏冷哼一声:“穷讲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晚注意到,这倔老头今天也换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甚至还把自己那几根稀疏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
整个工作室的气氛,从之前的“混口饭吃”,变成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是要漂洋过海,被当成宝贝供起来的。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比金钱更能挺直一个人的脊梁。
……
生意越来越火爆。
礼盒的销量在短短一周内突破了五百套。
这对于一个家庭小作坊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虽然林晚利用系统的“一键发货”功能处理了大部分订单,但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配合国内逐渐兴起的电商雏形,她必须制造出一种“货如轮转”的假象。
于是,每天下午三点,都会有一辆蓝色的小货车停在破庙门口。
顾欢指挥着几个临时雇来的搬运工,把一箱箱包装精美的礼盒搬上车。这些货其实是发往省城的一个中转仓库,然后再由系统“悄悄”回收或者转运。
但外人不知道啊。
在周围邻居眼里,这破庙简直成了聚宝盆。每天进进出出的纸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哎哟,听说了吗?那老赵头和那个剪纸的娘们儿发财了!”
“可不是嘛,我看那货车天天拉,听说都是卖给外国人的!”
“啧啧,真没想到,那些破纸片还能换外汇?”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这一片老城区飞速传播。
而这种异常的物流吞吐量,终于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市邮政局,物流分拣中心。
分拣员老张擦了一把汗,看着眼前那一堆还没来得及录入的包裹单,全是来自同一个发货地址——城南关帝庙。
“这‘晚风工作室’到底是干啥的?”老张嘀咕了一句,“这一个月发的货,比那些大厂子都多。而且全是大件,也不怕运费贵。”
旁边的主管凑过来看了看:“这有啥,现在国家鼓励出口创汇。不过这量确实有点吓人,而且都在这个老城区……不太像正规厂子啊。”
与此同时,市电视台,《民生直通车》栏目组。
实习记者陈风正愁眉苦脸地盯着电脑屏幕,主编刚把他骂了一顿,说他这周要是再找不到有爆点的新闻,就卷铺盖走人。
“陈风,别发呆了。”隔壁桌的老记者扔过来一根烟,“实在不行去菜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缺斤短两的。”
陈风叹了口气,刚要起身,手机响了。
是他那个在快递公司当司机的表哥。
“喂,哥,咋了?”
“小风啊,你不是找新闻吗?我这有个怪事儿。”表哥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