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几点了,你弟还等着你补习。他马上就中考,耽误他考高中你能付的了责?”
许屿换鞋没有说话。
“喂?讨债鬼,唔在和哝讲话。麻得一嗲礼貌的哝。”
许屿停住,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以后双休我会去帮别人补课,许格致那边我平时放学回来会教。”
李秀兰这边急了,眼睛也不盯着电视了,整个人直接转向许屿,大声质问:“那怎么行!48小时怎么可能划得来!你堂弟考不上高中你负责?!”
却见许屿也目光沉静地看向她,那眼神让李秀兰莫名地心头一窒,浑身都有些发冷。
她算从小看着许屿长大,小时候性格还算讨人喜欢一点,现在是越长大越让人捉摸不透。
最后李秀兰到底还是心虚,是她专门拨打热线电话举报的。虽没和谁说过,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嘛依赁心的白眼狼,早知道这样,当初唔就不应该把哝接过来养。”
许屿没管身后的咒骂,从小到大这种话他听了不少。
一开始是说他吃白饭,后面等有了学校给的奖学金以及竞赛奖金交给她,李秀兰就换着其他话骂。
“那我搬回去住。”
李秀兰话又止住。
许屿没再管她,进了房内。
屋内的小猫从床底钻了出来蹭着他的裤腿。
许屿蹲下身顺了它的毛。
转眼便见那只原本满满当当装着猫粮的碗里面空空如也。
微微诧异,明明他记得小猫似乎并不爱吃猫粮来着。但面色不改。
狸花猫朝他“喵喵”叫,转身跳上桌努力想把装着猫粮的包装袋挪到许屿那边去,它有点饿了。
发现挪不动,只好又跳回许屿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许屿看着,觉得有些熟悉的眼神。
他莫名想到,沈初柠似乎也总喜欢这样望着他。
——
回想起之前在仇校长的车上。
气氛安静。
知道许屿不爱说话的性格,仇校长主动开口。他随便找点话聊,就提及了沈初柠。
握着方向盘,仇校长闲聊一样开口:“听说沈初柠那个孩子也是在江老师班里?”
许屿:“嗯。”
“你对她看法怎么样?”
“……很爱说话。”
仇校长失笑:“这小姑娘聪明是聪明,就是太皮。我听说之前沈总给她请过好几个家教,据说有些没上过几天就被气跑了。”
他摇了摇头,“估计沈天都是手里实在没人可用了,才找到我这儿来。这孩子,真是个烫手山芋。”
许屿安静地听着。
沈初柠?调皮?
他想起刚刚在席间的沈初柠,看起来是有些坐不住,平时上课也是,眼神灵动得过分,确实不爱读书。
还有刚才沈初柠自以为很小心的,谁都看不见的,偷偷地拉扯沈天都的衣袖,露出的那一点央求。
那些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迅速塞进他书包侧袋或是抽屉里的零食,五花八门,带着一种笨拙又直接的“贿赂”意味。
想到这里,许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善良?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或许吧。一种被保护得太好、不谙世事,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天真和善良。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却意外地……并不让人讨厌。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
沈初柠对许屿的所思所想一无所知,现在的她正在和周曜与秦宋三排。
她玩的是射手位置,让周曜过去打野,而秦宋这次玩的法师。
赛季初后期,不像末期那么赶,稍微输两把也没事。总不能因孩子技术差就让他一直辅助,好歹来点游戏体验。
这是沈初柠最初的想法。
后面就被秦宋的“无意识,无操作”戳破道心。
作为脆皮大射手,加之格莉香这个人物本来就是靠前期发育。
因对面中路来支援,而秦宋傻呵呵地不知道在干嘛也不给信号,沈初柠连连损失了点经验值之后。
半夜三更,她怒极,困意全无,打开麦,连连批判了秦宋的菜。
周曜也跟着应和几句。
一个人这样说还好,两个人都说他。秦宋嘴硬,反驳,但游戏上还算知错就改,不再像之前那样划水,光光他俩人带飞。
直到天色稍亮,太阳东升。
三人忽然发现,竟然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