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泥污的浑水顺着沈初柠瘦小的身子往下淌,在水池里晕开一道道灰黄的污迹。原本看不出颜色的毛发被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沈初柠瘦骨伶仃。
只有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写满了闯祸后的惊慌与愧疚。
李秀兰见里面闹腾的声音小了点,骂骂咧咧又回了卧室。
许屿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又看了看水池里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他沉默地关掉水龙头,哗啦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水滴落的嗒嗒声和猫咪细微的,带着点颤抖的呼吸声。
他伸手拿过旁边一块毛巾,动作有些生硬,将她整个裹住,从冰冷的水池里抱了出来。
“别乱动。”许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仔细地用毛巾吸干她皮毛上多余的水分。沈初柠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任由他摆布,只有偶尔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一下。
初步擦干后,许屿抱着她,走到他房间,犹豫片刻,还是将她放在被子上。
“待着。”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转身出去开始清理卫生间里的一片狼藉。
沈初柠蜷在带着皂角清香的干燥被褥上,打了个喷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爪子揣好。
——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她卧室的那张席梦思大软床上。
沈初柠下意识抬起自己的爪子,然后发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五指分明,看起来就很适合打游戏。
她坐起身。许屿之前喂她吃东西,给她洗澡的情形历历在目,实在是过于真实。
门被突然敲响,扰乱了沈初柠的思绪。
沈天都在门口喊她起床去上学。
沈初柠回了声“知道了”,就赶紧换了校服,去卫生间洗漱。等差不多弄好,沈初柠离开卧室前,她鬼使神差在零食篮里倒了一堆小鱼干,牛肉丸之类的到书包里面。
楼下餐厅,早餐已经摆好。沈天都坐在位置上用手机和秘书联络,见沈初柠过来,他才放下手机。
“柠柠,爸爸下午的飞机,要去国外出差几天。”沈天都说。
沈初柠咬着吐司,含糊地应了声。
她爸是空中飞人,一个月里能有半个月在家就算稀奇,她早就习惯了。
饭后,沈初柠坐司机车去了学校。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喧闹声扑面而来。沈初柠背着书包,看见教学楼那醒目的“厚德”二字,那颗因为诡异梦境而有些飘忽的心,渐渐落回了实处。
这才是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加快脚步,却被人喊住。
秦宋小跑朝她过来,面色是被放了鸽子的怒极,“沈初柠!你言而无信!说好带我上分的,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一次玩手机的机会……”
秦宋絮絮叨叨,沈初柠的视线却被校门旁那棵香樟树吸引,许屿在那边走过,且即将朝她过来。
沈初柠蓦地就想起昨晚变成猫所经历的一切经过,太奇怪了,不是说如果是梦,醒来就会差不多忘记里面的内容吗?
秦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她与许屿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一阵微风拂过,或者说,是因他走动的步伐而带起的气流,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钻入了沈初柠的鼻腔,和“梦里”她待在他怀中时闻到的淡淡的皂荚香味一模一样。
所以……确定真的只是个梦……吗?
沈初柠以一种极其难以言喻的表情和秦宋说:“秦宋,我和你说件事。”
秦宋低头看她,表情依旧忿忿:“什么?”
沈初柠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
秦宋:“???”
秦宋:“沈初柠你玩我呢!”
——
主要是事情太过离奇,连沈初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早读去了教室,刚踏进教室门,沈初柠就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的许屿。
她慢腾腾地走过去,手上还提着秦宋给她带的杂粮煎饼。
这是上个月她和秦宋打的一个赌。只要她在晋级赛上拿五杀,秦宋就给她带一个月的早餐,不要他家阿姨自己做的饭,要学校附近早餐铺的,每天还要不相同。
秦宋并不相信她玩一个上单能做到这份上,且他们还是逆风局。结果当然是给秦宋啪啪打脸。
见她来,许屿站起身给她留地进去。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沈初柠又闻到了许屿身上的香气,真的是非常熟悉。
她差点脱口而出,问他,昨晚是不是捡到一只猫?
沈初柠几乎是卡点到教室的,没一会打铃声响起,老师抱着课本教案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