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司机被噎得够呛,脸涨得通红,他自认长得虽然不算英俊,但也是堂堂正正,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坐在凳子上的娄晓娥眼看事态要僵,赶紧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同志,你好。我们……我们是自愿的。你就帮我们办了吧。”她推了推旁边的许大茂。
许大茂身后的手下也暗中捅咕了他一下。
许大茂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了看办事员,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娄振华和眼神复杂的娄晓娥,张了张嘴,最终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干巴巴地说:“是……是自愿的。”
办事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满心疑惑,觉得这自愿得有点诡异,但双方都这么说了,手续也齐全,她也没理由再拦着。
只能一边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啊”,一边拿出公章和钢笔,开始办理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
两张薄薄的、盖着红印的离婚证分别递到了许大茂和娄晓娥手里。
拿着这张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纸,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多年的婚姻,无数的争吵、委屈、猜忌、还有偶尔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情,仿佛都随着这张纸,被一刀两断。
没有告别,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娄晓娥在父亲的示意下,站起身,跟着父亲和手下,走向门外停着的轿车。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
许大茂则捏着那张离婚证,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启动、掉头,然后绝尘而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阳光有些刺眼。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街道和行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家……没了。
男人最后的尊严和指望,似乎也没了。
医生说的那些话,在他心里就认为是在安慰自己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他就这样失魂落魄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像个幽灵一样,一步一步地,朝着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方向,缓缓挪去。
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和萧索。
而远处轿车上,娄晓娥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是为那段失败的婚姻?是为这些年承受的委屈?还是为未知的未来?
或许,都有吧……
娄振华坐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神深沉。
许大茂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拖着沉重的脚步,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空壳。
院里人来人往,正忙着年前最后的洒扫和张贴,孩子们追逐着放小鞭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节日的喧闹,但这热闹与他无关,反而衬得他更加孤寂。
好在院里的人对他两天没露面也没多想。
他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这个职业本就经常下乡放电影,一去两三天是常事。
大家最多以为他又跑哪个公社深入群众去了。
只有前院恪尽职守的三大爷阎埠贵,眼尖地看到许大茂垂头丧气地进了院门,赶紧放下手里的浆糊刷子,凑了上去,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大茂!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你去哪儿了?赶紧回去看看吧!
上次你在院里跟你媳妇吵吵,不是还让你老岳父撞见了吗?嘿,第二天一早,你媳妇就回娘家了!
我看着那大包小包的拿,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东西可不少拿!”
许大茂心里本就憋着火,又痛又恨,一听阎埠贵这话,脸色更加阴沉。
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更不敢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这讲究“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四合院里,离婚是件极其丢人、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他许大茂平日里最好面子,怎么可能主动宣扬这种丑事?
他强装镇定,甚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摆摆手:
“嗨!三大爷,瞧您说的!没事儿!她就是回娘家住几天,清净清净。
没人管,小爷我一个人正好乐呵几天!自由!”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背着手,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晃悠着朝后院走去。
阎埠贵在后面看着他故作潇洒实则僵硬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啐了一口:
“呸!还乐呵几天?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家里外头,要不是靠着娄家的底子和晓娥那孩子性子软,早让你霍霍没了!”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