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其他人看到何大虎回来,刚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一个个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敬畏和恐惧。
原本院里众人对这位派出所所长就心存忌惮,今天上午亲眼目睹他雷厉风行地将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易中海铐走,更是让这种畏惧深入骨髓。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对法律的认知极其有限,多少人大字不识几个,只知道“打靶”和“劳改”是顶可怕的惩罚,至于具体犯什么事会有什么结果,根本没概念。
这不,易中海刚被抓走不到一天,院里已经有人信誓旦旦地传“贪了这么多钱,肯定要吃花生米了”,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过判决书一样。
何雨柱看到何大虎的第一眼,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个箭步冲上来,语气急切地求证:
“二叔!今天厂里传的事,是真的吗?我爹……我爹他真的每个月都寄钱回来?
还有易中海那个死绝户,他真的把钱都贪了?!”
何雨水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二叔,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何大虎把自行车停好,语气平静:“行了,别在门口杵着了,回家再说。”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又补充道,“回头我这边的钥匙也给你们留一把,有什么事也方便。”
进了屋,何大虎也不废话,直接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和几封泛黄的信件,递给何雨水:
“呐,雨水,这是你爹这几年给你寄的钱和票,这是那些没拆封的信,我都给你领回来了。”
何雨水接过信件,立刻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封,低头看了起来。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眼热,又有些恼火:“二叔,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这些钱和信,都是我那不靠谱的爹寄给雨水的?我就什么都没有?”
何大虎瞥了他一眼,解答了他的疑惑:“有啊,怎么没有?你爹说了,轧钢厂三食堂那个工作,本来就是他给你铺好的路,等你成年就能去接班。
只是被易中海把功劳全揽到他自个儿身上了。
还有,现在你们住的那三间房子,都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想要什么?”
何雨柱一听,更是火冒三丈,骂骂咧咧道:
“什么?!连工作也是我爹给留的?!
易中海这个王八蛋!亏我以前还把他当好人,对他感恩戴德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骂完易中海,又迁怒到自己爹身上,“何大清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我这一个儿子,这些东西不给我,难不成还想留给那个寡妇的野种不成?!”
说这话的时候,他虽然嘴里骂得凶,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何雨水手中那厚厚的信封和信件,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以及被忽视的恨意。
他梗着脖子继续抱怨:“再说了,他走就走,屁都不放一个,直接玩消失!
当年我一个人带着雨水,满四九城的找他,吃了多少苦头?他倒好,在保定逍遥快活!”
何大虎皱了皱眉,打断他的抱怨:“行了!你爹他是做了安排,只是所托非人,谁能想到易中海做事这么绝,一点后路都不给你们留?”
两人说话间,何雨水已经快速浏览了几封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抬起头,带着哭腔对何雨柱说:
“哥……爸没有不要我们……呜呜……他在信里问我们好不好,让我们听话……他也提到你了,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何雨柱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嘴上依旧强硬:
“那他为啥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们?
连封信都不直接写给我们?还不是在那个寡妇的被窝里乐不思蜀了!哼!”
何雨水啜泣着,转向何大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二叔……我爸他……到底为什么要走啊?难道真的……真的是因为那个寡妇?
还是……还是因为我是个女孩,他嫌弃我……” 后面的话,她几乎说不下去。
何大虎心里暗骂何大清混账,脸上却尽量温和地安慰何雨水:
“雨水,别胡思乱想。要是因为你的原因,你爸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雷打不动地给你寄钱寄信?
这件事比较复杂,牵扯到当初划分户口成分的事。
你爸他……有些历史问题,他怕牵连到你们,就托人把你们的户口成分改成了好的,他自己跑去保定,也是想着躲躲风头,怕被人举报,连累你们兄妹。”
他只能尽量往好了说,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侄女,你爹就是色欲熏心,被个寡妇迷得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
何雨柱在一旁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躲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