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儿,正是下班高峰。
街道上熙熙攘攘,工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脸上虽然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但精神头却都很足,互相说笑着,讨论着厂里的趣事或者晚上的饭食。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不时响起,那些骑着二八大杠的人,总能吸引路边行人羡慕的目光。
这年头,一辆自行车可是家里的大件,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何大虎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心中感慨。
虽然大家吃得不算好,油水不足,穿的也是洗得发白的工装或打着补丁的衣衫,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希望、对建设新中国充满干劲的光芒。
他们腰杆挺得笔直,脚步踏实有力。
哪像后世,吃着各种科技与狠活,穿着光鲜却不知材质的衣服,一个个年纪轻轻就头发稀疏,整天低头耷脑,脚步虚浮,活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跟行尸走肉似的。
“还是这个时代纯粹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回到九十五号院门口,果然又看到了那位忠于职守的门神。
“呦!闫老师!”何大虎笑着打招呼,
“又准时上岗了?真是尽职尽责啊!这街道办怎么也不给您颁发个‘模范岗哨’的奖状呢?
像您这种十年如一日坚守岗位的典型,应该大力宣传,树立成咱们街道的标杆啊!”
闫埠贵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
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大虎啊,话不能这么说。
这维护大院安全,是街道办交给我们几位管事大爷的任务,既然是任务,那当然得尽职尽责,不能有丝毫马虎!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吗?
万一有个什么坏人、生面孔想混进咱们大院,我在这儿,总能盘问盘问,起到个警示作用不是?”
“啧啧啧……”何大虎摇着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要不说您能当老师呢?这道理讲得,这黑白颠倒得,相当的丝滑,让人挑不出毛病啊!不过嘛,我有个小小的疑问……”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这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不长眼的坏人往院里冲,就凭您这细胳膊细腿的,文弱书生的身板儿,能挡得住吗?别到时候再伤着您。”
闫埠贵被噎得脸一红,刚想辩解自己可以喊人,身后就传来一个公鸭嗓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嘲讽:
“嗨!真要是有坏人啊,咱们三大爷保准第一个撩丫子跑路!
连尾巴都看不到的那种!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三大爷每天准时准点在这站岗,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看看谁家买了点稀罕东西,能不能蹭点、占点便宜嘛!”
何大虎转身,看到来人,挑了挑眉:“许大茂?”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似乎装着饭盒。
他看到何大虎,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嘿嘿一笑:“大虎哥!您还记得我呢!”
他目光落在何大虎那身笔挺的警服上,眼底流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羡慕,“这制服……真精神!真好看!”
他停好车,凑近几步,接着说:“前几天就听院里人说您回来了,一直没机会碰上,这会儿总算见到您真佛了!怎么样,大虎哥,今天有事没?没事晚上一起喝点?我请客!
您给讲讲这些年在外面,特别是战场上那些英雄事迹,让我们也……也熏……熏熏!” 他一时想不起合适的词,卡壳了一下。
“噗嗤!”旁边的闫埠贵刚才被何大虎和许大茂一起挤兑,正觉得没面子,这会儿抓住机会,立刻找回场子,带着文化人的优越感说道:
“许大茂啊许大茂!让你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听讲,光知道调皮捣蛋!那叫熏陶!还熏熏?你当是腌腊肉呢?还熏熏!”
许大茂被当场揭短,脸上顿时臊得通红。
他本想在何大虎面前装把文化人,没想到瞬间露了底,不由得恼羞成怒,冲着闫埠贵道:“要你管!我乐意!我就是要熏熏!怎么着吧?!”
“行行行,你熏,你熏。”闫埠贵目的达到,也不想跟他多纠缠,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笑容,
“大茂啊,你看,怎么说三大爷也是个文化人,人民教师!要不晚上带三大爷一个?
三大爷也去听听大虎的英雄事迹,顺便……也给你熏熏?你放心,三大爷不空手去,家里还有瓶珍藏的好酒呢!说实话,我对大虎这些年的经历,也挺好奇的。” 他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
“您可得了吧!”许大茂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家里不缺您那瓶不知道兑了多少次水的好酒!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家的隔夜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