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兰因絮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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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秀千百,可像姑娘这般品貌才情的再找不出第二个,便是宫里的公主郡主,也未必及得上姑娘。”

    这话说得太重,众人都变了脸色。

    严太太轻咳一声:“牛小姐,这话可不敢乱说。”

    牛萱却不以为意:“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我是实话实说罢了。”她又转向黛玉,“林姑娘,我前日送的信,你可看了?”

    黛玉点头:“看了,多谢牛小姐厚爱,只是近日事忙,改日再登门拜访。”

    这便是婉拒了。牛萱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却仍笑道:“无妨,姑娘何时得空,何时来便好,我家园子里也有处荷塘,虽不及严姐姐家精致,却也别有趣味。姑娘若来,我定好生招待。”

    说着,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便要往黛玉手上套:“这镯子是我生辰时祖母给的,我瞧着,正配姑娘。”

    黛玉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姑娘不收,便是瞧不起我了。”牛萱执意要送。

    严太太见状,忙道:“牛小姐,林姑娘年纪小,戴不得这般贵重的首饰,你的心意她领了,这镯子还是收回去罢。”

    牛萱这才作罢,却仍拉着黛玉的手:“那姑娘答应我,得空定要来府里坐坐。”

    黛玉只得应了。

    牛萱又坐了片刻,方才告辞,她一走,花厅里气氛顿时松快许多。

    孙若兰撇嘴道:“瞧她那副巴结样,真叫人看不惯。”

    王婉容却道:“牛萱虽有些张扬,可对林妹妹确是真心。她那脾气若不是真心佩服,断不会这般低声下气。”

    严素心点头:“这话是,牛萱性子傲,在京中闺秀里是出了名的,她能这般待林妹妹,确是难得。”

    黛玉却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赏荷至午后,众人才散去。

    严素心送黛玉至二门,低声道:“林妹妹,牛萱那人性子是直了些,可人不坏,她既诚心与你结交,你不妨试着相处看看。”

    黛玉轻声道:“多谢严姐姐提点,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牛小姐是勋贵千金,朝廷错综复杂,有些交情,终究不是一路。”

    严素心叹息:“你说得也是,这京城里的人情世故,最是复杂,你年纪小,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回到林府,黛玉将今日之事说与父亲听,林如海听完,沉吟道:“牛萱这般殷勤,怕是镇国公府授意的。”

    “父亲是说……”

    “牛继宗想与咱们家结好,牛萱不过是棋子。”林如海缓缓道,“不过,玉儿你今日应对得很好,不卑不亢,既全了礼数,又保持了距离。”

    “女儿只是觉得,与人相交贵在真心,若只为利益便失了本意。”

    “你能这样想,很好,”林如海欣慰道,“咱们林家虽不是勋贵可也不必仰人鼻息,你有你的风骨,这便是最好的。”

    黛玉重重点头。

    夜里,黛玉在灯下做针线。

    紫鹃在一旁理线,香菱捧着茶伺候,窗外月色如水,荷风送香。

    “姑娘,”紫鹃忽然道,“您说牛小姐为何那般推崇您?”

    黛玉手中针线不停,轻声道:“许是她觉得,我与旁人不同罢。”

    “哪里不同?”

    “我也说不清,”黛玉想到白天牛萱看向自己的模样,“或许……是她见惯了勋贵家的奢靡张扬,忽然见着我这样的,觉得新鲜。”

    香菱忽然插话:“奴婢觉得,牛小姐是真心喜欢姑娘,她那日看姑娘的眼神,亮得很,像是像是见了宝贝似的。”

    黛玉失笑:“什么宝贝不宝贝的,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有什么稀罕。”

    “姑娘可不寻常。”紫鹃正色道,“姑娘的才情品貌,便是放在整个京城,也是顶尖的,牛小姐那般推崇,虽是有些过了,可也不是全无道理。”

    黛玉摇头,不再多言,心里门儿清,牛萱如此作态并非勋贵对清流的猎奇。

    至于牛萱……顺其自然罢。

    窗外,更夫的打更声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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