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朝堂初立
    四月十五,大朝。

    寅时三刻,天色阴沉未亮,林如海已穿戴齐整。

    三品侍郎的绯色官袍,腰束金带,头戴乌纱,衬得他面容清俊中更添几分威严。

    长生送至二门,道:“父亲今日入朝堂,万事谨慎。”

    林如海亲昵拍拍儿子的头:“为父省得,你在家好生读书,照应你姐姐。”

    马车驶出巷口,碾过青石板路。

    林如海心里想着今日朝会,圣上虽召他回京,又擢入户部,可这朝堂上的水,比扬州盐政还深。

    清流一派,勋贵一党,还有那些观望的中立派……今日这一遭,便是试水。

    至午门外,天色微明。百官已陆续到了,三五成群站着说话。林如海下车,立时引来不少目光。

    “林大人!”一声清朗招呼,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沈砚,他今日穿着青袍,笑容满面迎上来,“一路辛苦,昨日递了帖子到府上,说您歇息未归,今日可算见着了。”

    二人分明昨日还密谋今后,如今这番应当是故意为之,假意久别重逢,演给众人看罢了。

    如此,林如海拱手:“劳沈兄挂念,本该早去拜会,只是初回京中,诸事待理。”

    “不妨事,不妨事,”沈砚引他往人群中去,“周大人方才还问起您呢。”

    周文渊果然也在,与几位文官站在一处,见林如海来,都拱手见礼。这几人林如海大多认得,有国子监祭酒、翰林院学士,都是清流一脉,他们面上带着笑,眼里得意,有扬眉吐气之色。(?)

    “如海兄,”周文渊握他手,压低声音,“今日朝会,圣上怕是要问盐务后续。你心里要有数。”

    林如海点头:“多谢周兄提醒。”

    正说着,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几位勋贵到了,为首的是位穿着麒麟补服的老者——镇国公牛继宗。此人年过五旬,面白微须,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是勋贵中的头面人物,他身后跟着几位侯伯,其中就有理国公柳彪、齐国公陈瑞文等人。

    牛继宗目光扫过林如海,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走过来。

    “林侍郎。”他开口,语气平淡,“回京了?”

    林如海拱手:“镇国公,下官昨日方归,还未及拜会。”

    “拜会就不必了,”牛继宗淡道,“林侍郎在扬州办了好差事,圣上倚重,日后同朝为官,还望多多照应。”

    这话听着客气,林如海神色不变:“镇国公言重。下官初入户部,诸事不熟,还要向诸位老大人请教。”

    牛继宗点点头,不再多言,引着众人往里去。

    沈砚在林如海耳边低语:“这位镇国公,与贾府、王府都有姻亲。他今日这般态度,怕是对盐案之事仍有芥蒂,他的孙儿前几年在国子监与长生发生了矛盾。”

    林如海了然,盐案虽了,可牵扯的几位勋贵子弟,多少与牛继宗有些关系。

    他这趟回京,确是挡了不少人的路,再者,长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小的对着小的,大的又发生了怨怼。

    钟鼓声起,百官鱼贯入朝。

    金銮殿上,龙椅空悬。

    百官依序站定,林如海立在户部侍郎的位置,正三品在六部中不算最高,可户部掌天下钱粮,是个实权位置。两侧投来的目光有善意,有审视,也有隐晦的敌意,身旁陈启年的目光尤为怨怼。

    “圣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百官跪拜,明黄色龙袍从眼前掠过,林如海垂首,听见御座上传来沉稳的声音:“众卿平身。”

    起身,抬眼,御座上那位,年不过三十,面容清俊,再往上林如海便低了头不敢再看。

    这便是今上,登基不过十年,已显明君气象。

    朝会开始,先是各部奏事,多是寻常政务。

    林如海静静听着,不发一言,等着今日的重头戏。

    果然,待诸事奏毕,圣上开口:“林如海。”

    “臣在。”林如海出列,躬身。

    “扬州盐务,你办得不错,”圣上的声音传遍大殿,“盐税增了三成,贪墨肃清,朕心甚慰。”

    “臣不敢居功,皆赖圣上英明,同僚协力。”

    “不必过谦。”圣上顿了顿,“朕调爱卿回京,入户部,便是看重你理财之能,如今国库空虚,边关吃紧,你有何见解?”

    来了,林如海心里暗笑,沉声道:“臣以为,理财之道,开源节流并重,开源,在于整顿商税、漕运,节流,在于裁撤冗员、削减虚耗。臣在扬州时,曾拟过几条章程,若圣上允准,臣可详细奏陈。”

    “准。”圣上点头,“三日内,将章程呈上来。”

    “臣遵旨。”

    林如海退回班列,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更复杂了,圣上这态度分明是重用,户部那些旧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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